第二百六十一章 抵達荒谷

  李寒宮負手站在斬紅塵之上，御劍疾行。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落寞，「小子，這就是老夫為什麼要問你劍心的緣故，當年發生了一些事情，老夫劍心不穩，境界一跌再跌，於是離開了無雙城，流落江湖，三年前，我的境界跌下了神王境，而今的老夫，也只是涅槃境九重的修為而已。」

  「什麼？！可您的氣息……」

  李寒宮捋了捋鬍鬚笑道：「所以說為師還是很厲害的，就算是身在涅槃境九重，那也是劍仙，柏文若一個命泉境的都能和你交鋒，這便是劍修，純粹，一心只在劍之上，只要手中劍為折斷，那邊是御劍真仙，也可一劍斬之。」

  沈靈這才想明白，「難怪區區一個毒陣都能讓您中招。」

  「錯！那不是區區一個毒陣，那是毒神留下的護宗手段，而且就算老夫修為還在巔峰之時，恐怕也得中招。」

  

  「那您為何會劍心不穩呢？」沈靈突然追問道。

  李寒宮臉色一變，隨後笑道：「可能老天爺覺得老夫太強了，適當削弱一下。」

  很明顯，這句話又是敷衍，他只是不想說而已。

  御劍而行，速度不算慢，卻也花了三天才到達荒谷，沈靈刻意留意了一下時間，從萬毒林附近來到荒谷，御劍飛行差不多三天零兩個時辰，如此說來，又是有人從荒谷離開，去往萬毒林，甚至都不會太過引人注意，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脫離隊伍，然後趕去殺人後又趕回來。

  荒谷之前，沈靈朝著山谷里瞧了瞧，山清水秀，人傑地靈，哪裡有半點荒涼的跡象。

  「林姑娘，這荒谷名不副實啊，是不是有什麼說法？」

  畢竟林小蝶是本地人，這種時候問詢一下她的意見最好。

  果然，林小蝶解釋道：「你們可別大意，荒谷的荒，是荒無人煙的荒，畢竟是老烏龜的地盤，裡面毒蟲猛獸多得很，很多毒蟲我都沒見過，要是被咬了一口，搞不好就沒命，所以，跟緊我！」

  說著，林小蝶迫不及待走進山谷，此地沒什麼人煙，偶爾能見到一兩個小茅屋，都還是神巫門留下的小據點，並沒有人看守。

  順著山谷的溪流走進去，仿佛進入一個原始叢林，路難走不說，毒蟲猛獸果真不少，連林小蝶都是那般小心翼翼。

  「咱們這麼肆無忌憚闖進來，會不會打草驚蛇？」韓青雲突然問道。

  沈靈無奈，「早就打草驚蛇了，張雲樓幾人沒在萬毒林，那麼在這兒的可能性最大，而且獨孤前輩早就來了荒谷，搞不好現在這裡和萬毒林差不多。」

  林小蝶解釋道：「如果是以前，我們在荒穀穀口的時候，就會有神巫門弟子前來阻攔，但這次沒有，所以我敢帶著你們進來，因為荒谷已經出事了，估計無暇顧及我們。」

  沈靈想了想，「離五毒日還有一些時日，如果荒谷早就出事，那我們現在唯一的線索就只能去荒谷之內尋找。」

  韓青雲點了點頭，「明白了。」

  一行人越走越深，突然，沈靈一把拽住了走在最前頭的林小蝶，而此時李寒宮的斬紅塵再次出現在手中。

  李寒宮有些滿意的看了沈靈一眼，「不錯啊小子，能和老夫同一時間察覺不對。」

  沈靈卻是有些擔憂，自己感官敏銳是不假，但能和師父同時發現異常並不是自己多厲害，而是說明師父他的問題。

  他在變弱，不知道是因為之前萬毒林的毒，還是因為他不願多說的往事，因為劍心已失，所以修為境界不停的跌落，才導致實力逐漸下降。

  沈靈一把拽住了李寒宮，「師父，一點阿貓阿狗，就不勞您出手，交給我吧，正好試試無雙劍訣！」

  這種事兒李寒宮也不願搶，隨手一揮，斬紅塵消失不見。

  而沈靈這是基礎九幽劍，和以往不同，這次沈靈握劍卻是有了當年手握十方禍亂的感覺，那樣的從容和自信再一次回來。

  一路走來，沈靈從當年神策營七星靈武將，轉變成神策營主帥，面對的敵人也是越來越強大，心境早就在一次次鬥爭中被磨平，不再如以往那般銳利。

  本以為得了獨孤劍訣時，心中意氣風發，終於能在天下絕巔之中站穩腳步，可是與葉劍舟一戰，沈靈才深切感受到自己和敵人的差距。

  但今日不一樣，無雙劍訣所講究的心境是出於紅塵，超脫紅塵。

  這更像是一場和解，一場自己和自己的和解。

  沈靈手握九幽劍，氣息不再那麼鋒芒畢露，雖是隱而不發，卻有幾分宗師風範。

  山林四面八方有高手漸漸靠近，最先出現的兩人還是沈靈的老熟人。

  獨孤飛雲和顧幽，他們兩人都是涅槃境九重的高手，之前跟隨顧寒舟來襲擊過自己。

  但此時的二人，卻又不像是之前見過的那兩人。

  他們雙眼無神，低著腦袋，手中握劍，身上還有血漬。

  林小蝶臉色陰沉，「小心一些，是殭屍蠱，這兩個已經不是活人了。」

  沈靈皺起眉頭，這才發覺，對面二人已經沒有活人的氣息。

  突然，獨孤飛雲舉劍襲來，如山崩之勢，沈靈一劍刺出，與之交鋒，竟然是震得手生疼，二人靈力碰撞的餘波如風捲殘雲，將四周的草木切斷。

  獨孤飛雲退出數十步，立刻又衝上前來準備再戰。

  明顯能感覺到獨孤飛雲的實力比之前強了不少，可謂是質的飛越。

  沈靈如今的實力已經當得起無冕神王的稱號，就算是和姬紅雪交手，估計也能支撐上百招不落下風，但剛才和獨孤飛雲只是交鋒一劍，卻隱隱有幾分被壓制的錯覺。

  這種情況，沈靈也不想這試劍法了，當即準備使出九幽血海。

  李寒宮開口喝止，「小子，若想進步，就用劍術戰勝敵人，太依賴涅槃技，只會讓你變得更弱而已。」

  聽到這話，沈靈遲疑了片刻。

  李寒宮再次說道：「誰也別幫忙！」

  身後原本準備幫忙的人也收了手。

  沈靈淡然一笑，眼中鋒芒更盛。

  面對襲來的獨孤飛雲，面不改色一劍斬去，緊接著，不遠處的顧幽也持劍襲來，而此時四面八方還有不少高手朝著此地靠近。

  但沈靈此刻眼裡只有獨孤飛雲和顧幽二人，他們既然已經死了，那自己著急解決戰鬥也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好好鍛鍊一下自己的劍術。

  若是以劍術造詣論，之前這兩人皆在沈靈之上，而且他們二人心意相通，配合起來可謂是天衣無縫，沈靈雖是被動，但也算遊刃有餘。

  李寒宮教的無雙劍訣早就深深刻在腦中，每一次出劍，都是加深一次印象。

  沈靈本就是用刀的高手，戰鬥能力自是不用懷疑，武學都有共同性，只是刀法和劍法有所不同。

  曾經轉化刀法和獨孤劍訣，也是讓沈靈吃了不少苦頭。

  但之前師父手把手的教無雙劍意，讓沈靈也明白，劍法重要的就是隨心。

  紅塵意，無雙人，此劍出紅塵，絕九天，既是鷹擊長空，亦是地龍掏洞。

  不像獨孤劍訣那般，太高的心境，尋常人難以達到。

  這無雙劍意，要的便是歲月的洗禮，但心沉穩下來之後，便可見到真正的無雙劍訣。

  沈靈手中揮劍的動作越來越不受劍招劍術局限，反而隨著他的使用，越發輕盈靈動，隱隱約約有幾分灑脫之感，好似遊戲人間的真仙。

  突然，迎面而來的劍好似慢了下來，沈靈心裡生出一個大膽的舉動，沒有拿劍去接獨孤飛雲的劍，而是抬手一指彈在了獨孤飛雲的劍身之上。

  竟有幾分四兩撥前的意思，只見獨孤飛雲被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彈指，改變劍勢的軌距，差點沒站穩一個踉蹌摔倒。

  當然，這可能和獨孤飛雲此時的狀態有關，他已經不是活人，只是一具被蠱毒操中的屍體。

  沈靈立刻掉轉劍鋒，襲向了顧幽，電光火石之間斬斷她一臂，那握著劍的手摔在地上，但她卻沒有半點情緒變化，只見顧幽撿起斷臂，再次襲來，斷臂上還攥著劍，而她的眼裡卻只有空洞。

  雖然談不上不忍，可這二人畢竟是獨孤明月的弟子。

  之前殺了一個顧寒舟，且讓霜天劍流一脈記恨，所以想著給獨孤明月一個面子，沈靈還是轉頭問了一句，「林姑娘，這二人還有救嗎？」

  林小蝶搖了搖頭，「殭屍蠱只對死人起作用，說明他們在中蠱之前已經死了，所以你可以盡情砍了他們！」

  聽到這話，沈靈也不再留手。

  這一刻，多年的殺意再次散發。

  就算在場的人都不是第一天認識沈靈，但看到如此濃郁的殺氣還是感到有些驚訝。

  特別是姬紅雪，若說了解，此時這些人中，最了解沈靈的就只有她，可今日所見，沈靈的殺氣不知為何比起以往更加駭人。

  難道是因為之前平叛殺人太多？姬紅雪這般想著，心裡就越發擔憂沈靈的處境。

  殺戮損心性，沈靈雖有空明道心護體，但常年累月如此，也會改變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