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蔣寒的動作

  「我只是覺得，或許從你選擇接受姬龍衍的傳承開始，你的道就和世間修行者不一樣了，也許你欠一個契機，一個真正能走向絕巔的契機，只不過這個契機很難，或許在某一天你意想不到的情況下觸發。」

  聽到這話，沈靈雖然還是覺得葉靈謠在安慰自己，但心裡多少舒坦了幾分，眼下短時間內也不敢再想衝擊神王境的事情，畢竟那樣的天道反噬若是再來一次，自己這條命就算是交代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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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很安靜，沒有沈靈想像之中迎來無數人的追殺，這還多虧了葉靈謠守在身邊，一位神王境高手在此，加上永夜靈宮的人大多聽從葉靈謠的號令，所以沈靈過得還算安生。

  傷勢也恢復得極快。

  轉眼，已是深冬。

  這天，玄天司傳來一則消息。

  沈靈看完之後眉頭緊鎖，心中也有些驚訝。

  葉靈謠在旁讀書寫字，靜靜陪著沈靈，這段時間，二人的感情極速升溫，雖然沒有如之前那般突破界限，但互相心裡卻是逐漸習慣了對方的存在。

  就好像兩人本該是一體，那般自然，也沒有任何刻意。

  沈靈放下信件，「薛平川沒有理會陛下的聖旨，依舊把兵馬帶到了靈秀谷一帶，野心已現，而且現在他不在大軍之中，卻是能讓大軍按照他的命令行動，此時大魏都城周邊的商道和糧道都被設了關卡，等到大雪一過，下一場仗就要打響了。」

  「看不出來這薛平川還是有一些手段的，難不成以前是在藏拙？」葉靈謠依舊翻看著手中書籍，漫不經心說道。

  沈靈點了點頭，「他選擇的方式就像是熬鷹，大雪時節不應交戰，所以他讓士兵們囤積在都城四周，這樣惡劣天氣下，咱們就算襲營也不會有太大的收穫，但是他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厲兵秣馬，最重要的是他還不出現，找個地方一貓著，也不用害怕我們派出高手找到他，到時候只要城破，他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以滿城百姓的姓名為要挾，那情況就不一樣了，到時候誰是惡人誰是好人，不還是他說了算嗎？」

  「百姓們該生則生，該死則死，你管他們死活做什麼？薛平川如果真的能做到這一步，那遺臭萬年的也是他。」

  沈靈無奈笑道：「若是他國之天下，或是魏國之他方，我可以如你說的這麼想，可這裡是大魏的根基，是我的家，若這裡的人都死光了，我真不知道將來還能如果作為人活在這世上。」

  「就這麼活著唄，沈靈，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

  「什麼？」沈靈有些好奇的看去。

  「你的師父，你的師父把自己的意志灌輸給你，教你對錯，讓你明白是非，但那些都是他心中的對錯，不是你心中的對錯。」

  沈靈不屑的笑了笑，「你當我小孩子嗎？我自己懂得思考，如果保家衛國是錯，那什麼是對呢？」

  「你這人啊，總有自己的道理，我又不是說你一心為大魏賣命是錯，但這就是全對嗎？你仔細我想想，天下諸國，哪個不是曾經華夏朝的諸侯？就算是大魏的開國皇帝，曾經也是華夏國的魏武侯，雄踞一方故此稱帝，那就是正道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從來不是一個愚忠之人，我愛大魏是愛的這一方水土，是這方水土之上活著的人，而大魏的存在能給他們帶去安寧。」

  「那你為什麼不能去愛天下人，去讓天下人得到安寧？」

  聽聞此言，沈靈有些詫異的看向葉靈謠，心裡頓時生出些許異樣的情緒，「你這話，和張雲樓曾經說過的話有些相似，我的確想過，可這偌大的天下，我的力量真的很卑微，我能做的是在我能力範圍內，找出最好的方式。」

  「沈靈，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師父灌輸給你的東西確實很多沒有錯，但也一定夾雜了很多個人情感在其中，你該活成沈靈，而不是活著第二個雲山河。」

  聽聞此言，沈靈有些觸動，這些話他聽進心裡了，但並未表態。

  ……

  大雪封山，靈秀谷積雪，九靈山更是糧道封路。

  這是蔣寒領兵苦戰的第三十六天，從沈靈那兒分兵之後，他就一直帶著人遊蕩在九靈山和京都往來的糧道之上。

  蔣寒這個人，做事沒什麼規矩，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這段日子以來，他和他的手下，日子都過的極為滋潤，反正從沒有短吃少穿，這一次，他展現出了用兵如妖的才能。

  每一次突襲和撤退，防守和死戰，他都仿佛有神明庇佑一般，每一個決定都是有利於他，但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下這樣的決定，但最後結果卻是很好。

  自古名將，有能力者循規蹈矩，也能百戰百勝，事後復盤也能找尋出戰役的亮點和不足之地。

  但蔣寒領兵就不同了，跟在他身邊的參將都是一些老將，個個經驗十足，可這段時間打了大大小小近十仗，但他們至今都搞不懂蔣寒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說簡單一些，就是贏得莫名其妙，沒有道理。

  所以漸漸的，這些將領也只能對蔣寒盲從，因為他確實能帶領隊伍取得勝利，而且能以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利益，儘管他的決定每次都極為離譜。

  正如今日這次，遠方探子來信，守備營五萬大軍於冰河之上紮營，大魏的冬日苦寒，所以魏國的軍隊都懂得冬日在各種地方紮營，而且這個氣候，冰凍數尺，不到來年開春根本不會溶化。

  更重要的是冰河之上紮營，能就地開鑿垂釣，獲取水和食物。

  蔣寒留下五千人馬看管物資，自己帶著五千人摸到了守備軍大營外刺探。

  「蔣大人，敵我雙方實力懸殊，咱們今天就不動手了吧？」

  蔣寒皺著眉頭，盯著遠方大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們也跟著我打了這麼多仗，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可是……在這冰河之上，咱們根本不可能打贏的，他們紮營建立防禦，只要有防禦在，咱們很難突破，而他們只要守著大營放冷箭，咱們去多少死多少。」

  蔣寒若幽所思，「對方的將領是什麼人？」

  「還不清楚，但以末將估計，能被聶懷遠派到九靈山來的，一定是他的親信，還是那種就算聶懷遠出了任何事，也一定會為他報仇的親信。」

  「管他誰是誰，反正都愚蠢，在這冰河紮營，實在是不長腦子。」

  「蔣大人，末將不明白您的意思，為什麼在冰河紮營就不行呢？這裡取水取食物都方便，雖然地面滑，但也可以防住敵人突襲，他們只需要建立好防禦工事，基本上不會出任何問題，更重要的是，誰會在大雪封山的天氣突襲呢？」

  「我們啊！」蔣寒漫不經心說道，目光卻始終在觀察著敵人的布置。

  「可是大人，咱們不可能有勝算的。」

  「是嗎？難道你就沒想過，如此濕滑的冰面，可以利用嗎？」蔣寒反問道。

  身後幾位參將紛紛不理解。

  蔣寒冷聲道：「現在能不能找到攻城的撞錘？」

  「蔣大人，咱們都是輕裝來的，沒有攻城器械。」

  「那就算了，咱們的駐地不是在深山之中嗎？趕緊回去，讓所有的人動起來，給我砍木頭，要那種至少腰這麼粗的大樹，反正越大越好！」

  聽聞此言，身後參加依舊不明白蔣寒的想法。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也漸漸了解蔣寒，知道他不會下沒有意義的命令，當即吩咐手底下人準備起來。

  只留下一位盛將軍帶著幾人守候。

  這盛將軍原本是驍騎營之中最不服蔣寒的那個人，但所謂英雄惜英雄，經過這段時間和蔣寒相處，他也漸漸對蔣寒生出了些許崇拜。

  「蔣兄，您能不能透露一下，咱們砍木頭到底是為了做什麼啊？」

  「你玩兒過雪車嗎？用狗拉車在雪地上跑那種。」

  聽到這話，盛將軍神情突然凝重起來，「難道……」

  「你可知我為什麼會說敵方將領愚蠢呢？的確，要是按照常理來說，他們選擇在冰河之上紮營沒有任何問題，但選擇敵方至少要選擇對吧？水往低處流，一般的河流都是有一定地勢高低之差，可這條冰河的上游和下游之間高差會不會比尋常河流大了一些呢？」

  聽聞此言，盛將軍好似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越發慘白，一時之間，神情無比複雜。

  但他還是追問道：「蔣兄，雖然這條冰河的確比尋常河流的坡大，可若是將木頭在上面滑行，速度是不會有多快的。」

  「如果我從上游將木頭推下來呢？你看，這冰河如此寬，他們紮營成這樣，最重要的是害怕什麼？」

  盛將軍也是身經百戰的將領，頓時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因為雪地行軍無聲，若是有人趁著夜色襲營，他們不一定能反應過來，但在冰上紮營，再在外圍以木柵欄修築防禦，基本上難以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