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谷

  說完，沈鈺也不再耽擱，連忙轉身下了城牆，於城中縱馬疾行，前往了皇宮。

  進宮把自己發現的情況一說，雲詩音也很快找來了卷宗。

  御書房內，當今天子和雲詩音以及沈鈺三人圍在一封卷宗之前。

  雲詩音說道：「這是從玄天司查封後轉移到虎嘯營的卷宗，只找到當年東月城之亂的檔案，也就是沈靈三日屠城那件事兒，神巫門畢竟很少在江湖上出現，檔案也很少。」

  沈靈翻開卷宗檔案，上面記載並不多。

  簡單寫明了日期，說的是那一年東月城爆發瘟疫，死了很多人，原本是由官府處理。

  但後來那些病死的人突然活過來，開始瘋狂撕咬活人。

  最後神策營得出的結論是神巫門為了煉製毒屍，用特製的毒進行試驗，毒會隨著感染的侵蝕變得越發厲害，最後在感染和廝殺的過程中，能站到最後的便是最強毒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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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神巫門的人趕到東月城時，已經是一片狼藉。

  因為中毒已經沒辦法救治，所以神策營這才下了決定要清除所有毒屍。

  這其中肯定有很多還保留神智的人，而當初神策營主帥卻是下令必須執行。

  執行者是天樞星，因為天樞星是第一個反對的人，所以神威王讓他獨自執行這個命令。

  最終，三日屠城，天樞星執行完命令之後就脫離了隊伍。

  追殺神巫門人，那一戰，天樞星追到了南疆，斬敵首三十七，最後被神策營的人從神巫門地盤中救回。

  沈鈺仔細閱讀檔案，「這裡面為什麼沒有對於那次事件中的毒術有任何記載？」

  雲詩音若有所思，「之前我也調查過這件事兒，是因為當時沒有辦法能解決這毒術，此毒術的毒連神策營的醫道修行者都沒有辦法，想必無比可怕，莫非……」

  雲詩音臉色變得異常慘白，言至於此，她和皇帝也明白了沈鈺在擔心什麼。

  雲景桓顫抖著說道：「不可能，聶懷遠不敢做到這一步，他的妻兒都還在城中，他也是大魏的老將，怎會對自己的國家做出這種事情？」

  沈靈神情凝重，「人心之惡可說不準，常聽家父提起過聶懷遠，說此人年輕的時候在戰場上那就是出了名的冷血，經常為了戰爭的勝利不顧將士死活，這樣的人，逼急了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如今他沒了退路，也知道自己若是失敗，妻兒活不成，可是盡力一搏，或許還能扭轉局勢。」

  言至於此，沈鈺也不敢耽擱，繼續說道：「陛下，殿下，咱們都城之內，有多少人醫道修行者？」

  雲詩音站出來說道：「如果算上國教，估計能找出上百名，人不算少，可真正厲害的不多，如果聶懷遠已經下定決心要這麼做，想必已經開始行動了，偌大的都城，咱們根本防不住。」

  沈鈺深吸了一口氣，只覺背後一涼，「還請陛下下旨，讓國教之人配合巡防營巡查，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情況，一定要當機立斷，以最快的時間控制。」

  沈靈知道，自己的猜測不會有錯。

  如果神巫門的人和聶懷遠早就做好了準備，那他們只要在靈安城亂起的那一刻開始攻城，必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京都。

  而且有神巫門的人在，也能在他們入城之後，及時處理好這件事兒。

  可這其中風險，那就是在拿全城人的性命在賭。

  想到此，沈鈺當即告辭，隨後回到城牆之上，將事情和父親說了一遍。

  一番商量之後，二人派出了三隊人馬，想著殺出重圍去給沈靈報信，沈靈曾因為東月城的事情和神巫門打過交道，他一定比其他人更有辦法。

  不過當他們安排好一切去往城頭的時候，只見城下兵馬已經靠近，為首的人以長矛挑著一顆人頭。

  沈鈺當即認出，這就是前任玄天司主司，楊昭烈。

  這一刻，沈鈺整個人都感到一陣惡寒，看來老二的計劃失敗了，楊昭烈已經做了聶懷遠的刀下鬼。

  與此同時，整個京都也都開始亂了起來。

  之前聶懷遠和神巫門的人撤退之前，留下了不少人潛伏。

  當他們收到消息的一瞬間，就開始了行動，使用毒術在城中作亂。

  此時此刻，多數地方已經開始有人變成了毒屍，見人就咬，將毒迅速傳播。

  儘管沈鈺提前和雲詩音打了招呼，但應對也沒有這麼迅速，很快，京都亂成一片。

  這可是大戰來臨的關鍵時候，出現了後院起火的事情，這種時候城下叛軍也開始攻城，這一下可算是讓沈臨寒和沈鈺父子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

  連忙下令封鎖消息，以免城內的動靜動搖軍心。

  就在此時，葉靈謠也出現在城牆之上，沈鈺將情況和她細說了一下，她立刻說道：「我先去處理城裡的事情，放心，國教的高手皆在各城門潛伏，只要你們能守好城，其他的事情不必擔心。」

  認真起來的葉靈謠也是雷厲風行，說完當即一個瞬身趕回國教祠。

  ……

  與此同時，城外數里，沈靈已經帶領大軍來到北城門戰場，但他此時卻是下令休整，讓手底下人下馬休息，保證體力。

  隨後帶著一眾副將來到一個山頭，仔細觀察起敵軍的陣營。

  此時，一位年紀稍大的副將王將軍打量一番後說道：「沈大人，雖然這次咱們救援的西城門和北城門都是地勢開闊，但咱們若是靠近城門，對方甚至不用太過，必定有去無回，咱們要是貿然出擊，必定會損失慘重。」

  「誰說我們要出擊了？」沈靈反問道。

  「難道大人不是這個意思？」

  「去探查情況的人回來了嗎？守備軍紮營的情況如何？」

  王將軍點了點頭，「探子來報，守備軍在靈秀谷紮營，進出就一個山道，不算狹窄，能軍陣前行，不過這種地勢不適合騎兵作戰。」

  沈靈若有所思，笑道：「看來這聶懷遠也是防著驍騎營呢，但是他忘記了，驍騎營的人都是精銳，上馬是驍騎，下馬便是強兵。」

  「沈大人的意思是，咱們下馬變步兵？」王將軍的神情有些為難，心裡肯定是極為不情願的。

  步兵是戰爭之中最容易死亡的，說句不好聽的，他們的性命還沒有驍騎營騎兵的甲冑值錢，讓騎兵拋棄戰馬，從而轉為步兵，肯定是不合適的。

  原本對於這位駙馬爺就沒什麼好印象的，畢竟他也不知道關於神策營的事情，只當沈靈是一個靠著家世上位的紈絝公子，雖然實力強，但並沒有什麼戰場經驗。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靈乃是神威王的親傳弟子。

  此時沈靈輕聲笑道：「將軍誤會我的意思了，是強兵，不是步兵，而且，咱們也不走山谷，而是要上山，有馬更不合適，你去挑出兩千精兵，等會兒隨我進谷。」

  聽到這兒，這位年老的副將這才反應過來，「沈大人您是打算利用山谷複雜的地形進行山野作戰？」

  沈靈繼續搖頭，「沒錯，不管靈秀谷是不是真正的營地，但既然探子看到了糧車出入，說明這裡應該儲存著大量的糧食。」

  「那大人的意思是……？」

  「你帶著八千騎兵守在山谷，我帶兩千人進山谷。」

  聽到這話，王將軍有些擔憂，當即問道：「大人此舉會不會有些太過冒險了？」

  「冒險嗎？我不這麼覺得，走！出發！」沈靈黑衣白髮，身不帶甲出現回到隊伍之中，以最快的速度挑選了精兵，隨後來到靈秀谷之前。

  剛進山谷，沈靈就說道：「王將軍，等我們進去之後，任何人出來，直接殺！除非你看到我在，否則就算是你死，也得給我堵住這個山谷里出來的人，要怎麼堵你自己安排。」

  說罷，沈靈帶著人出發。

  如此安排是害怕放走了敵人，如果這裡面真實的守備營十五萬大軍的糧草，那麼裡面的敵人也不會少。

  而且沈靈也害怕軍心動盪，要的就是讓他們知道，不能回頭，也不能逃走，若不然必死無疑。

  除非是自己下令撤退，要不然就只能死戰。

  這些驍騎營的精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老兵，個頂個的好手，倒也見過不少陣仗，心裡明白沈靈的想法。

  那黑衣白髮的少年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前頭，這是一個極能穩定軍心的舉動。

  身為主將，他竟是身先士卒，瞬間就讓跟著他的人信服。

  山谷內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直到剛踏足山谷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箭雨襲來。

  沈靈輕蔑一笑，抬手在掌心凝聚出血珠，一把捏碎，煞氣如波浪震盪，瞬間抵擋住了這漫天箭雨。

  就算是守備營士兵的弓箭，那也是經過一些特殊處理，不過自從沈靈完全掌握姬龍衍能力之後，靈力就變得無比強大，這點消耗根本算不得什麼。

  倒是此舉頓時令軍心大振，沈靈的實力讓在場的兩千精兵瞬間明白過來，這次看似危險的作戰應該不是取死之道。

  看到贏的希望，加上沈靈這玄妙手段，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無盡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