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北上

  如果不相信葉靈謠，今日也不會來。

  

  沈靈微微笑道：「如此，多謝葉姑娘。」

  葉靈謠見沈靈並未多想，神態也放鬆了幾分，「永夜靈宮將會插手大魏朝廷之事，蔣寒會是你遞出去的把柄，這種人，不如殺了吧？」

  沈靈搖了搖頭，「我要用他，殺了太可惜。」

  「可現在的你，壓製得住他嗎？以這個人的風評，他絕不會甘於屈居人下，這次如果你要去往那個遺蹟，是帶他去還是不帶呢？」

  「當然要帶著，這樣的人不留在身邊，難以心安。」

  「可若是帶著，只會對你掣肘，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張雲樓許諾蔣寒一些利益，他會立刻倒戈你信嗎？」葉靈謠斷言道。

  沈靈攥緊了拳頭，「我沒有別的人可以用了，到時候會讓雲詩音帶著那群孩子去參加這次秘境，至於你，我想讓你跟著她。」

  「我可不想跟著那壞女人。」葉靈謠當即拒絕，隨後直接抱住沈靈的手臂，「我要跟著你，我這樣的高手在身邊，你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情，蔣寒絕不敢輕舉妄動！」

  此話一出，沈靈覺得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兒。

  如果葉靈謠在，蔣寒估計會更加忌憚。

  沈靈站起了身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師父薨逝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便已註定，神策營也好，大魏也罷，我要的是親手取下張雲樓的人頭，為逝去的人報仇，既然早晚要面對那個男人，也沒必要躲避。」

  說著，沈靈轉身走出房間。

  他知道如今這樣這個局面跑去蜀國必定無法戰勝張雲樓。

  可是姬紅雪和楊玄痴在那兒，他不能不去。

  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情義，不能割捨。

  ……

  沈靈獨自回了玄天司，單獨叫來了楊昭烈。

  玄天司大殿上，沈靈手握十方禍亂，目光冷厲。

  「老楊，讓所有的暗衛留在京都待命，我不在京都的日子裡，不管是誰想要對玄天司下手，你都有權下令死戰。」沈靈此話一出，已經做好背水一戰的打算。

  楊昭烈神情凝重，「帥爺您是在擔心什麼？」

  「算了，我剛才那個命令不算數，我重新說，如果玄天司遇上任何你解決不了的麻煩，又事關神策營的生死存亡，那你就下令讓暗衛清剿勇毅侯勢力，儘量不要和永夜靈宮交鋒，明白我的意思吧？」

  「帥爺，怎麼又扯到了勇毅侯身上？」

  「我之所以不警惕永夜靈宮，那是因為他們就算心存私慾，卻也一定會在將來幫到大魏，可是勇毅侯一脈，野心太盛，當今陛下認為他是制約沈家和神策營的不二人選，可卻是想錯了一點，那就是我隨時都有可能死於非命，那麼到時候又有誰能制約權力膨脹的勇毅侯？」

  「您會不會想得決絕了一些？」

  「相信我的判斷，聶懷遠可不是薛平川，他暗中說服陛下，並順利和永夜靈宮達成利益聯盟，都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他更有手段，如果我不在京都，他就立馬對玄天司下手，那更說明了他的野心，如此，為了大魏百年計，當斷則斷！」

  沈靈沒有一絲猶豫。

  楊昭烈似乎想到什麼，「您的意思是……勇毅侯很可能會篡權？」

  「勇毅侯一直支持四皇子，如果太子順利登基，那將來勇毅侯一脈必定會被清剿，如果我是聶懷遠，一定會找機會做一件大事，如今勇毅侯一脈羽翼正豐，我若離開京都，他說不好就會搞什么小動作！這是我給你一個人的命令，還有，如果我回不來了，依舊這般做，對了，神策營內，姬紅雪可為下一任主帥，神策營外，雲詩音或可勝任。」

  「帥爺……您……」

  「不必多言，我知道這條命令違背神策營的規矩，我甚至有可能因此成為大魏的罪臣，但一世之罪，或可解決千秋之患。」

  楊昭烈攥緊了拳頭，他沒有說話，只是鄭重行了一禮。

  這是沈靈在做最壞的打算，從聽說和永夜靈宮真正接觸的人是勇毅侯時，沈靈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

  今日見了葉劍舟，得知如今連永夜靈宮的事宜都交給了他的大弟子。

  葉劍舟的大弟子別人或許不了解，但沈靈腦子裡可是有一份檔案的。

  那位大弟子出身魏國，和聶家有一些淵源。

  而且今日葉劍舟明里暗裡提點的那兩句話，真的很讓人在意，他作為一個父親，想要報答自己為他和葉靈謠解開了心結。

  所以招自己為婿的事情或許並不是最重要的，他是想給自己一條退路。

  但作為永夜靈宮的宮主，他也會為自己的宗門做打算，所以有些話並沒有明說。

  仔細想想，若是神策營來和永夜靈宮對接合作事宜，絕不可能將城南十三司的礦山給他們。

  這一筆財富，是大魏國庫每年進帳的三成。

  如此數目，憑什麼？

  自然是有見不得人的利益勾結。

  當著葉靈謠的時候，沈靈沒有表現出什麼，也不知道葉靈謠是否知道一些內幕？

  但這次去蜀國，變化太多。

  可沈靈最多能想到的就是勇毅侯利用手中權力做一些不臣之事。

  好在如今大哥身在內閣，必定能夠周旋。

  朝廷的黨派之爭真的很無趣，帝王家做不到的兄友弟恭，就會成為魏國的隱患。

  但沈靈真的不想參與皇儲的紛爭。

  那位皇帝陛下到底怎麼想，沈靈管不著，可大魏終究是需要一位明君。

  在沈靈看來，太子仁義，四皇子有能力，兩人都可以坐穩那個皇位，但勇毅侯想做什麼誰都清楚。

  他若是扶保四皇子上位，地位必將再上一層。

  雖然沈家不會沒落，但聶懷遠一定不會甘心止步於此。

  內亂是破滅的開端，此時沈靈不會強行干預。

  畢竟只要大魏還在，誰坐上皇位都無關緊要。

  在玄天司簡單交代了一些安排，沈靈內心有了打算。

  去往皇宮見過太子之後，沈靈對於勇毅侯和永夜靈宮的動作隻字未提，因為只是猜測，若是提前說破，搞不好反而會讓太子多心。

  一切還是要等到自己能從蜀國安然回來。

  如果能回來的話。

  數日之後，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從城北出發。

  由長公主雲詩音領隊，帶著那二十一名少年，跟隨永夜聖主葉劍舟一同出發前往蜀地。

  至於沈靈，則是帶上了葉靈謠還有蔣寒和他的兩位手下，從另一路出發。

  大隊伍是代表魏國在戰後的建交，但沈靈是為了去救人。

  所以根本沒等隊伍，直接提前朝著三州交界地的古遺蹟進發。

  一行五人，快馬加鞭。

  馬背上，蔣寒不時看向葉靈謠，「沈老大，可以啊，娶了個貌若天仙的公主殿下，身邊還能有個風情萬種的美嬌娘陪著，教教我唄？」

  沈靈沒好氣說道：「閉上你的嘴，你很缺女人嗎？」

  「缺啊！至少還從沒享受過這麼得勁的女人。」說著蔣寒又瞥向了葉靈謠。

  葉靈謠絲毫不在意，只是笑道：「等咱們到了地方，我陪蔣兄單獨喝一杯如何？」

  蔣寒一愣，似乎沒想到這樣美麗的女子會這般主動，心思敏銳的他立刻生出一絲警惕，「哦？你就不怕我？」

  「怕？蔣兄實力強大，也是個梟雄般的人物，如此有男人味，不知多少女人傾心呢？靈謠為何要怕？」葉靈謠笑道。

  蔣寒沉默了片刻，不一會兒放聲大笑道：「還第一次有姑娘這麼誇我呢，能跟在沈老大身邊，你不是普通人吧？恐怕老蔣我才無福消受哦，別回頭將我榨乾，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葉靈謠輕聲一笑，「算你識趣，認識一下，我叫葉靈謠。」

  「葉靈謠？沒怎麼聽過。」

  「那你聽過魅靈姬嗎？」

  蔣寒一怔，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葉姑娘，是老蔣我有眼不識泰山了，還請您莫要見怪。」

  沈靈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說到底蔣寒最多實力接近自己的水準。

  但最初和葉靈謠交手的時候，若不是靠著空明道心，恐怕早就成了葉靈謠的裙下鬼。

  而蔣寒這樣最喜縱情縱慾之人，最怕的就是葉靈謠這樣的手段。

  因為他很難把持住自己的內心，一旦鬆懈，就會成為葉靈謠的掌中玩物。

  葉靈謠並未多言，只是很客氣說道：「蔣兄不必介懷，如今你我都是一類人，將來有的是機會照面，你可別害怕靈謠妹妹才是啊。」

  這姑娘的笑容，總是讓人不安，那妖媚之下暗藏殺機。

  蔣寒不自覺一陣冷顫。

  但你可又給沈靈比了個大拇指，「沈老大您是真的厲害啊，連她都敢招惹，當年聽長輩說過，修行魅功之人，能吸人氣血，永葆青春，您可悠著點，別到時候成人乾兒了！」

  「蔣寒你有完沒完，趕緊給我閉嘴趕路！」沈靈有些不耐煩。

  一行五人快馬加鞭，迅速離開了都城範圍。

  魏地北上千里，方到邊境，這一次沈靈不可能像之前追葉靈謠那般。

  雖然以身法趕路會更加迅速，但靈力的消耗也很大。

  去往邊境之後，要面對的敵人不少，沈靈不敢大意。

  如今這個時候，兩國關係最是敏感，若是跟著大隊伍去，或許蜀國不會對自己動手。

  當那也意味著要受制於人，如此一來，姬紅雪和楊玄痴的安危就沒辦法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