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兩個女人的見面

  「見令尊？什麼意思？」

  「我爹要見你，估計是想要感謝你打開了我和他父女之間多年的心結吧。」葉靈謠突然帶著微笑說道，她臉頰微紅，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天夜裡的事情。

  還是這樣的她更加真誠，讓人不那麼警惕。

  沈靈想了想，「什麼時候？」

  「擇日不如撞日，明天正午，京華酒樓，你準時赴約。」說完，葉靈謠又遞來一個嫵媚的眼神，隨即走到沈靈身前。

  張開雙臂，把手伸到了沈靈身後，用力一抓，「嘖，真彈啊，走了！」

  說著，她輕輕朝著沈靈臉頰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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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是真的拿她沒有一點辦法，特別是在見過她最真實面目之後。

  心裡也就不能再把她當成那個風情萬種，依靠美色來掌控男人的危險女人。

  也許她的內心深處是一個單純的姑娘，但畢竟可是號稱魅靈姬的人。

  沈靈也在想，從認識到現在葉靈謠表現出的一切，會不會都是做給自己看的？

  當然，沈靈也不在乎，要的是將這樣的人物留在身邊。

  就和蔣寒一樣，不管他們有多危險，只有放在身邊，才有可能看得更清楚。

  在葉靈謠走後，雲詩音走了進來，她盯著沈靈瞧了好久，突然說了一句，「本宮發現你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此言何意？」

  「這葉靈謠是永夜靈宮的聖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魅靈姬，你和她之間不太像是男女之間的關係。」

  沈靈瞧著雲詩音一本正經的模樣，這樣的反應和自己想像中有些不同。

  「為什麼不呢？葉靈謠生得如此國色天香，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心動吧？更別說她還這麼懂得服侍男人，如水一般，很潤。」沈靈露出一絲享受的神情。

  雲詩音最厭惡這種將露骨的下流言辭掛在嘴上的無恥之徒。

  葉靈謠是這樣，沈靈也是這樣。

  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這次，她頭也未回。

  別說，這一招還挺好用，雲詩音骨子裡是個很傳統的女子，如葉靈謠的作風，她恐怕是想都不敢想的，內心之中也不知多麼厭惡和不恥。

  而沈靈似乎也找到了阻攔雲詩音繼續探索下去的方法。

  她既然一直厭惡身為登徒子的自己，那自己表現得越放浪，她就越不想靠近。

  雲詩音敏銳，就像剛才葉靈謠從出現到將她噁心走的一瞬間。

  雲詩音立刻就意識到沈靈和葉靈謠之間的關係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

  沈靈把雲詩音看在眼裡，從當時初見，到後來皇宮內為將士求情，每一次見面，這雲詩音就似乎更加接近真相。

  她就這麼好奇神策營的事情嗎？

  沈靈不理解，但最重要的，還是不想她和神策營牽扯太深。

  師父的遺願是要好好照顧她，既然如此，她離神策營越遠越好。

  至於將她留在玄天司，也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玄天司之內，根本涉及不到神策營的核心部分。

  神策營從建立之初，以情報刺探和暗殺作為主要任務。

  真正核心的不是什麼七星靈武將，而是那強大的情報能力，也就是師父留下的暗探名單，這些暗探很多潛伏於各國以及各大仙門。

  再然後是那些潛伏於大魏的暗衛，這些人主要負責暗殺任務。

  只有七星靈武將算是明面上的戰力。

  眼下有了姬紅雪和楊玄痴的消息，沈靈很是激動。

  不管這消息是不是準確，總得去看看，如果她們能安然回來。

  那七星靈武將恢復指日可待，到時候便可以開始放手對付八方門。

  至於朝堂這邊，勇毅侯雖然讓人在意，但這樣的老狐狸可不是薛平川。

  在狐狸尾巴沒有露出來之前，也不好貿然下手。

  ……

  今夜，沈靈住在了公主府。

  西院的燈火併不通透，夜裡難眠，沈靈拿上酒去了後花園長亭。

  月光之下，沈靈坐到池塘邊兒上，獨自飲酒。

  水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這不知多少年，沈靈沒有好好看過自己。

  明明這般年輕，才不過十八，卻好似一個活了很久的老王八。

  突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雲詩音負手行來，走到廊橋邊兒上，扔來一個藥瓶，「這是宮裡御醫藏起來的雪蓮丹，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好意，沈靈有些懵，「殿下怎麼突然待我這般好了？」

  雲詩音沉默良久，「你不是很忌憚那位蔣寒嗎？若是傷一直不好，豈不是早晚會出事？」

  「公主殿下有什麼話直說吧？」沈靈不習慣別人突如其來的好意，斷定雲詩音是有事情想要自己幫忙。

  雲詩音遲疑片刻，隨後來到沈靈身邊坐下。

  皎皎月光，在池塘上倒映出二人剪影。

  微風拂面，飛起的發梢刺撓得人心痒痒。

  沈靈轉頭看到了雲詩音絕美的側顏，立刻挪開了目光。

  雲詩音捋了捋頭髮，神情嚴肅說道：「蔣寒這樣的人很危險，當年他在大魏境內作案數起，手底下的人命數不勝數，這樣的人就不該讓他活到今天。」

  沈靈盯著平靜的水面，「蔣寒殺害的那些人里，很多都是修行者。」

  「總不是全部吧？再說了，修行者就該死嗎？」雲詩音繼續說道。

  「我倒也不是想為蔣寒辯解什麼，他手裡確實也沾染過無辜人的性命，但我現在用得上他，」

  雲詩音一直都很看重規矩，她認真思量片刻後說道：「你開創了大魏的先河，任用重犯為官。」

  雖然朝廷有對死囚制定一些條例，若是死囚配合，能獲得生機，但如同蔣寒這樣，直接被任命為玄天司在編人員的情況確實是第一次出現。

  但沈靈是要蔣寒成為七星靈武將之一，神策營的人本隱匿於暗處。

  這個人是好是壞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靈會限制著他，讓他去做正確的事情。

  所以此時沈靈並沒有解釋。

  「我會小心的。」

  雲詩音將藥瓶遞來，但她卻沒有朝這邊看，「你當我是在關心你嗎？我是想說，對蔣寒如此優待，沒有公理。」

  這一次，沈靈選擇逃避，更沒有選擇反駁雲詩音，因為蔣寒這種悍匪，活著確實沒有公理。

  「我會讓他贖罪的，就讓我壓榨掉他最後的價值吧。」沈靈第一次和雲詩音這般態度說話。

  二人之間沒有平日裡的相互牴觸情緒。

  少女依舊沒有轉頭看沈靈，輕聲道：「這雪蓮丹乃是至寶，也不知對你的傷勢是否有效。」

  從皇宮裡拿出來的東西，自然不會差，沈靈也坦然接受。

  「這東西是好東西，只不過對我的傷，意義不大，除非神王境高手幫忙，若不然我就只能一直養著，不能與人動手，這才能好轉，只不過我自從回到京都，也都沒有消停過。」

  「所以你需要蔣寒這樣的打手？」雲詩音反問道。

  這一下被說穿了心事，沈靈沉默起來。

  雲詩音接著問道：「包括葉靈謠也是你招攬的打手？」

  沈靈依舊沉默。

  雲詩音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今日在馬車上說的話算數嗎？」

  「什麼？」

  「我留在玄天司。」

  「當然，殿下可是我的錢袋子。」沈靈想的只是將雲詩音扣在玄天司。

  因為有一些了解，所以知道雲詩音在離開虎嘯營之後，必定不會安安分分做個留在家中養尊處優的公主殿下。

  「讓我接管玄天司的情報，我在京都節制虎嘯營多年，有自己的人脈。」

  沈靈看著手裡的雪蓮丹，微微一笑，「這才是殿下今夜的目的吧？」

  「玄天司副主司，你向我替王兄說，如何？」

  「一瓶雪蓮丹就換個副主司？再說了，以您的身份來到玄天司，他們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雲詩音在這種事情上倒是很豪氣，「我名下有封地，有莊園，有銀兩，從今天起，你要錢，每年十萬兩白銀，順帶我再送你一個禮物。」

  「哦？什麼禮物？」

  「京都商會如何？」

  一聽這話，沈靈的雙眼放光，這錢財可是聚兵的關鍵，「京都的商會？什麼意思？」

  「朝廷的買賣我有辦法拿到，所以京都商會很多商戶都得給我這個面子，而這個面子的份量不是來自於我的身份，而是因為我能帶給他們利益，所以想跟他們要一些分紅是沒有問題的。」

  聽到這話，沈靈想也未想，「成交！」

  雲詩音也很是灑脫，起身就走，「你的事情我不過問，我入玄天司，只是不想做個無用之人。」

  以前看過雲詩音的履歷，她雖然修行天賦和自己比起來差了許多，但在朝局這場遊戲，她可是遠比自己精通。

  而且一位公主，如果僅僅只是因為被皇帝寵愛就能節制虎嘯營，顯然是不合理的。

  師父給她在檔案上的評語是恨其非男兒身。

  看來從某種角度，師父也是認可她的，畢竟也是自己的親女兒。

  若雲詩音是個男兒，估計師父一直培養的就不會是自己，而是雲詩音。

  關於神策營的權力，並不是沈靈不想交出去，而是雲詩音真的接不住。

  這是責任也是義務，也是沈靈一定要去做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