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忘了她

  荏秋語毫無保留地配合林芳完成了「戶口調查」，把林芳哄得眉開眼笑。

  在林芳眼裡，這就是自己的準兒媳。她是越看越對眼，特喜歡這個即漂亮又有氣質的女孩。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公司，這麼好的條件上哪找去。

  為了招待好這個「準兒媳」，林芳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平時家裡來了客人的時候，不管來的人是誰，她都捨不得宰殺飼養在院子裡的老母雞，因為那些老母雞是留給兒子補身體的。今晚她特意宰殺了一隻，還問荏秋語喜歡吃什麼口味的雞，熱情得一塌糊塗。

  飯後，她又忙著收拾趙平的床鋪，給趙平床上換了一套全新的被單。並以時間太晚、外面不安全為由，叫荏秋語留下來住。一波「神助攻」，把趙平給看得啞然失笑，沒想到荏秋語居然想都沒想就欣然致謝。

  飯後出去散步，荏秋語也跟了出來。

  三思之後的趙平，狠下心來吐露心聲：「在北大未名湖的湖邊，有一塊梅石碑，你知道嗎？」

  「嗯，去看過。」荏秋語點了點頭。

  趙平又道：「我跟周若倩曾在那許下不離不棄的諾言，她是碑上的梅花，我是碑上的奇石，千百年的烽火洗劫，一樣無法分開彼此。」

  荏秋語似乎早知道趙平會這麼講。

  

  她淡然一笑，溫婉地說：「謝謝跟你我坦白這些。你知道你這個人最大的魅力是什麼嗎？不是因為你在學業、事業上比別人優秀，而是因為你有出類拔萃的品質。你有責任感、也有正義感，而且感情也專一。」

  「那你還那樣哄我老媽。」趙平苦笑道。

  「男未婚女未嫁，我為什麼不能哄哄她？」荏秋語道：「在周家老爺子八十大壽的壽宴上，你驚才絕艷，為周家掙了那麼大的面子。周老爺子又是怎麼對你的呢？他固然欣賞你的才華，但你若不能為他所用，那你便是他的敵人。」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我沒興趣八卦他們周家的事，我只在乎你在做什麼。」荏秋語淡淡地微笑著：「撇開男女感情不說，我把我私人所擁有的300億財富全交在你手上，讓你去支配。作為這麼重要的合作夥伴，我關注你的動向也不算過份吧？」

  「不過份。」

  「我不介意你曾喜歡過別人，但我希望你能尊重現實。」說著，荏秋語停步凝望著趙平，鼓起勇氣拉起他的手，又道：「周家老爺子請你入座三國台，自己卻在幕後做著一統三國的司馬家族夢，未來，周家向你宣戰是遲早的事。」

  「我知道。」

  「我相信周若倩也是真心喜歡你的，可她畢竟是天周集團的繼承人。現在她選擇出國留學，遠離有你的地方，這便意味著她已經向家族做出了妥協。未來在商海中重逢，你們倆個註定會是敵人，不會有結果的，忘了她好嗎？」

  「……！」

  趙平望著情真意切的荏秋語，心亂如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鬆手。

  荏秋語能看懂趙平的愁腸百結，但不管怎麼樣，想說的話都說了，整個人反而放鬆了許多。她拉著趙平的手，在昏黃的街燈漫步細語：「以前她在，我尊重你的選擇。現在她走了，你告訴我，我為什麼還要放手？」

  「她是被逼走的。」

  「你錯了，那是一種選擇，是缺失自信的一種表現。」荏秋語道：「因為我信得過你的為人與能力，所以我會毫不猶豫地把300億交你手上。同理，如果她真的信得過你，那她應該背水一戰，與你共進退，為什麼要選擇妥協？」

  趙平被說得啞口無語。

  在他看來，這是不置可否的一件事，荏秋語所言，可以說是一語中的。

  「你是想娶周家的家業還是想娶我？」這句話，至今還在趙平的腦子裡迴蕩著，如果周若倩真的對自己有絕對的信任，她是不會這麼問的。

  試問，兩個人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還談什麼海枯石爛？

  過去那一切所謂的真愛，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隨便一塊石頭砸過來，瞬間幻為泡影，經不起半點打擊。眼下已經應驗了這一點，周老爺子隨便使點小小的手段，周若倩立馬就選擇了退縮，與自己斷絕一切聯繫。

  曾經在梅石碑前的許諾，仿佛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笑。

  尋思好一陣。

  趙平變換了拉手的方式，與荏秋語十指緊扣，邊走邊道：「我答應你，我會儘量忘了以前的事。」

  聞言，一絲幸福的笑容在荏秋語那淨來秋月一般的臉頰上躍然而上，她把頭依靠在趙平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趙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是因為空虛過度。

  還是真的被荏秋語的真情所打動。

  當天晚上，兩個人睡到了一張床上，將原本若即若離的微妙關係接到了負18CM的距離，兩個靈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第二天清晨。

  明媚的陽光從窗口透射進來，照亮了屋裡的微塵，像一隻只小精靈一樣在空間裡浮蕩著，自由而快樂。

  荏秋語側躺著身子，笑嬉嬉地望著還沒有醒過來的趙平，用一綹青絲撥弄著他的臉頰，小聲喊道：「豬，還睡，媽的早餐都做好了。」

  趙平還是沒反應。

  調皮的荏秋語又用青絲撥弄他的鼻孔，最終，在一個大噴嚏的召喚下，趙平醒了過來。

  他揉開惺忪的睡眼，望著精力旺盛的荏秋語，心裡感慨不已。

  這麼漂亮、這麼出色的一個女人，14歲進入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22歲不到便擁有一家總市值上千億的上市公司。就是這麼優秀的一個女人，卻對他趙平毫無保留，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最失意的時候，總會出現在他身邊支持他。

  此生怎敢辜負？

  雖然秋意漸濃，清晨的陽光卻始終是溫暖的，輕吻是一種感恩。感恩上蒼對自己的眷顧，讓自己重活了一回，並遇到了對的人。

  荏秋語也回了一吻，幸福洋溢地說：「快起來了，媽已經叫了好幾次。」

  「嗯。」

  起床洗漱，一切如舊。

  唯一的不同的是擺在桌上的早餐多了一個人的份量，適應性強的荏秋語都已經改口叫媽了，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最開心的當然是林芳。

  除了桌上的早餐之外，林芳還特意給荏秋語私備了一鍋雞湯。

  這次林芳很偏心。

  一鍋香氣撲鼻的雞湯只許荏秋語一個人喝，連親兒子都不給碰。

  裡面放了紅棗、當歸、枸杞、黃芪、黨參、蓮子等藥材，都是補氣益血的佳品，一看就是想把荏秋語餵胖點，好給她老趙家生個大胖孫子。

  受寵若驚的荏秋語連喝兩碗之後，兩彎柳葉眉終於擰巴了起來，她不想浪費老媽的心血，可她真的喝不下了，肚子好撐。

  趁林芳不在的時候。

  她趕緊把最後一碗端到了趙平前面，笑嬉嬉地哄道：「老公，你也要進補的對不對？便宜你了……」

  「我不要進補。」趙平認真地搖著頭。

  荏秋語小嘴一撇，立馬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小聲央求道：「老公，算我求求你了，喝了它嘛……」

  「好吧，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趙平本來還想再逗她幾句來著，聽到院裡有腳步聲，是老媽回來了，趕緊以囫圇吞棗的方式把整碗湯喝了下去。

  搞得跟做賊一樣，還好沒有被老媽發現作弊。

  「媽，一會我們就要回京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京城住段時間？」趙平起身道：「你一個人住家裡我也不放心。」

  「等秋語懷上了我再去吧。」林芳直言道：「到時我去伺候她，現在我就不去了，你們兩個都要工作，我一個人呆家裡也沒意思。」

  趙平一陣無語。

  現在誰特麼有空當爹，學業沒有完成，育東方也還沒有真正地屹立於東方之巔，荏家家破人亡的大仇也還沒有報，相信荏秋語也一樣是這樣想的。

  趙平向荏秋語使了個眼色，要她勸勸老媽。

  荏秋語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上前對林芳說：「媽，生孩子的事咱急不來，您還是跟我們一起去京城吧，留您一個人在這，我們真的不放心。」

  「秋語，你就別跟他合著伙來勸我了。」林芳道：「我在這住了幾十年，只有住在這我才踏實。你們要是真的不放心，那有時間的時候就多回來走走。」

  「那……好吧，我們有時間就回來。」

  荏秋語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老人有老人的生活模式，在她看來，如果強行把一個老人帶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大都市裡，對老人來講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臨行的時候。

  細心的荏秋語把自己的電話號碼輸進了林芳的手機里，叮囑道：「媽，趙平要兼顧學業和工作，他比我忙，以後您有什麼事就打我的電話。」

  「嗯，我知道了，你們一路上小心點。」

  「媽，那我們走了。有事你就打電話，我跟秋語的公司都在蘭水縣設有辦事處，就算我們不能及時趕回來，還可以叫同事來處理。」趙平提醒道。

  「知道，車別開太快了，慢點兒。」

  林芳把倆人送到門口，依依不捨地目送倆人上車，揮手告別。直到車影消失在視線中，這才長嘆一聲，一臉兒行千里母擔憂的樣子。

  當聽到隔壁鄰居一臉好奇地走過來問：「芳嬸，剛才那是你兒媳婦啊？長得可真漂亮，跟電影明星一樣。」她臉上又泛起了自豪的笑容。

  她樂呵地回道：「是的，她是金陵人，跟我兒子一樣也是開公司的，是大公司的董事長。」

  「了不起！咱蘭水縣就數你兒子最有出息。」

  鄰居羨慕地讚嘆一聲，林芳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