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尋寶

  趙平望著落荒而逃的老闆，笑而不語。

  周若倩輕輕掐了一下趙平的胳膊，嬌縱地輕斥道：「到處顯擺你的本事，就不能低調一點嗎？幹嘛非得揭人老底。」

  「我說周大小姐，你不為我鼓掌叫好也就算了，替個騙子打抱不平算怎麼一回事？」趙平望著同情心泛濫的周若倩，笑道：「中了如懿毒？」

  「你才中了如懿毒。」周若倩道：「你當我不知道那釵子是假的啊？壓價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揭人老底。那老闆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這把年紀還出來擺攤，家境肯定也好不好哪去，沒必要……」

  「打住。」趙平執著地說：「坑蒙拐騙就是坑蒙拐騙，年齡大和家境差不是免死金牌。之前我說五百，已經給他留了很大的利潤空間，那玩意兒頂多也就值個五塊錢。他非要貪得無厭，那就怪不得別人打他臉，自找的。」

  「好吧，你長得帥，你說什麼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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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若倩淡然一笑，不再置辯。她最初的想法，是想把那支假金釵的價格壓到50塊錢，跟趙平最初報出的500塊相比，反而顯得小氣了點。感覺趙平說得也沒錯，貪得無厭的人，確實也不值得同情。

  周若倩親昵摟挽著趙平的臂膀，喜滋滋地說：「為了逃出來跟你會合，本宮今天可以窮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你今天必需做到四陪。」

  「不是三陪麼？」

  「想得美你，三陪那種事，等你有本事娶我再說。」周若倩樂道：「本宮說的四陪是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一樣也不許落下。」

  「喳！」

  趙平袖子一掃，學著清宮戲玩起了領旨謝恩的套路。當然，男人的膝蓋是不能隨便沾地的，挺拔也腰杆也只能微微一彎。想彎也彎不下去，右臂被周若倩緊緊摟抱著呢，領旨謝恩也就是學個樣子。

  不過，燦笑如花的周若倩已經很滿意。

  在這個世界上，她只在趙平一人面前自稱「本宮」。趙平肯陪著她一塊做清宮夢，已經是種遷就。畢竟趙平這傢伙平時是個很肅斂的企業家。

  「豬頭，你覺得這支髮簪怎麼樣？」一路左瞧右望地走過來，周若倩在一個古玩檔口前收住了腳步，拿起看上的那支金簪說：「我想在爺爺生日那天給他演奏一曲《廣陵散》，並特意訂做了一套漢服，你覺得配支這金簪怎麼樣？」

  「再看看吧。」

  這次趙平沒有直接當著老闆的面說這是贗品。

  他帶著周若倩來到一家名為「靈御齋」的古玩店，道：「要戴就戴真的，幾塊錢的破爛貨戴頭上，讓人看到了還不笑話死。」

  「真的得多少錢啊，又不是天天戴，就戴一次，沒那必要吧？」

  「你們周家是什麼門第？你爺爺的八十大壽，到場祝壽的人非富即貴，你心裡沒數麼？到時，你腦袋上若是插支假髮簪，人家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哦。」

  其實周若倩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但她真的覺得無所謂。在她看來，就算她頭上插根爛樹枝，也沒人敢笑話她，因為她是周家的繼承人。

  不過，見趙平這麼在乎她的形象，她心裡還是暖暖的。她像只溫馴的小鳥一般，緊緊地依偎著此生摯愛，一切聽他作主。

  靈御齋的老闆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叫朱佑實。

  做了十幾年古玩生意，每天迎來送往的都是些揮手間豪擲千金的土豪，朱佑實的眼力勁差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他一見到趙平進來，立馬便感慨這人非比尋常。

  倒不是因為趙平一身名牌。

  這年頭，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的人，一抓一大把。但趙平不同，不論是他犀利的眼神還是步態生風的氣勢，於無形中散發著一種不容近褻的高貴感。即便是閱人無數的朱佑實也暗驚不已，二十郎當歲能有這樣的氣勢，可不多見。

  「我這西湖龍井剛剛沖好，正愁一個人品不出味道，你們來得可真巧。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有緣千里來相聚，倆位，不忙的話先過來喝一杯吧。」

  朱佑實熱情而爽朗地招呼著。

  他不像一般的生意人那樣，一見面就問有什麼需要，也不忙著推薦自己的藏品，而是以交友的方式打開話題。

  這大概也是靈御齋能成為這一帶名氣最響的古玩店的主要原因。

  趙平也很喜歡這種招呼方式，攜帶著周若起在茶几前面坐了下來。朱佑實是個很講究的人，這個從他沖茶的動作與程序就可以看出來，是個品茶行家。等熱茶沏滿，趙平端起來一聞，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好茶。」趙平贊道。

  「我沒看錯，今天果然是遇到行家了。喝茶講究的就是一個心境，有知音才能大開境界。」朱佑實侃侃則談，又對周若倩說：「美女，你也嘗嘗。」

  「謝謝。」

  周若倩是個喝貫了西式咖啡的人，她對茶沒什麼研究。

  但她還是端起了茶杯，學著趙平的樣子，先聞茶香，再品茶味。掃人雅興是種很不識趣的行為，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爺爺就是這樣教她的。

  一杯清茶下肚。

  朱佑實問倆位貴姓，趙平大大方方地做了個自我介紹。不料朱佑實豪氣干雲地笑道：「原來是聞名全國的大紅人啊，我說怎麼才俊非凡。我叫朱佑實，比你年長几歲，托大叫你一聲趙老弟，你該不會介意吧？」

  「哪得話，朱老哥客氣了。」

  趙平提起了紫砂壺，動作嫻熟地給朱佑實沏了杯茶。

  饒有興趣地贊道：「北宋大文豪蘇東坡曾寫過：『欲把西湖比西子，從來佳茗比佳人。』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香馥若蘭的西湖龍井，真還不是一般茶可以相提並論。尤其是你這批貨，堪稱精品中的精品，看來貴寶齋沒少藏好東西。」

  「好東西當然有。」朱佑實擺手示意四面壁柜上那琳琅滿目的古玩意兒，豪爽地說：「咱倆今天以茶論道，也算是一見如故。趙老弟看中哪件東西，請隨便拿。今天我就當是見面禮了，免費給送二位。」

  「朱老哥，您這是在考我啊？」

  「這話怎麼講？」

  「真正的好東西哪能擺到櫃檯上去？這些東西，我就不看了。」趙平瞧都不瞧一眼四面的壁櫃，直言道：「我女朋友過幾天要上台演奏古琴，漢服已經定製好了，缺些比較典雅的首飾。我知道你這裡一定有，價錢都好講，我不會讓你做虧本買賣。重點是要能上得了台面。」

  「這個……」

  朱佑實一臉為難了愁思了片刻，見趙平和周若倩是真的很需要這些東西，起身道：「好吧，你們在這稍等一下。」

  進去沒多久，朱佑實捧著一個大大的錦盒走了出來。

  趙平幫忙將桌上的茶具挪一邊。

  朱佑實小心翼翼地將手中大錦盒擱下，打開盒子一看，趙平和周若倩無不暗驚了一把。盒子裡靜靜地躺著完整的古飾四件套，有鏤空翥鳳掛珠釵、白玉雕紋如意鐲、明珠漱月耳墜一對，雪魄寒光項鍊一條。

  當然，這些繁複的名字，都是從朱佑實嘴裡說出來的。

  耳聽為虛。

  但趙平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正的好東西，哪怕是塵封百年、千年，始終都是好東西，永遠不會因為歲月的變遷而褪色。

  恰恰相反，漫長的歲月，只會沉澱出它們的菁華。

  尤其那條纖塵不染的雪魄寒光項鍊，不知道它是由什麼東西精雕而成。在盒子打開的一剎那，真有寒光瀲灩。

  它無聲無息的散發著清涼之息，令整個錦盒都變得觸手冰涼。

  但又不是特別寒的那種寒意，這種清涼，涼得恰好好處，給人一種無比舒適的感覺。在這個炙熱的夏天，戴上它，大概走到哪都不用擔心酷暑的煎熬。

  趙平好想伸手摸一下。

  相信周若也是一樣，都想摸一下。

  但他們倆人誰也沒有把手伸出手。真正的好東西，是不能隨便摸的。如果真的識貨，應該有最起碼的敬賞之心。

  周若倩嘆為觀止地問：「朱老哥，這一套，得多少錢啊？」

  趙平也抬頭望著朱佑實，靜等他的報價。這東西，趙平心裡真的沒有底，沒法估價。從做工與款式來看，像是盛唐時代的風格。

  「坦白說，這東西它無價。」朱佑實見周若倩驀然失落，又道：「其實我也只是代人保管，本來不應該拿出來的。不過，既然趙老弟認我這個老哥，我也不能太小氣。你們若真有需要，我可以借給你們用一次。」

  「借？」周若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只能借。」朱佑實無奈地笑道：「賣的話真不行，它不屬於我。退一步講，就算它屬於我，交易起來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如果你只是想穿戴一次，而不是想收藏，真的化不來。」

  聞言，周若倩瞧了瞧趙平，靜等他的態度。

  趙平若有所思地凝望著錦盒中的四件珍品，似乎想洞悉它們的前世今生。

  瞧了好一陣。

  趙平恍然如夢地講道：「公元755年，楊貴妃成了安史之亂的犧牲品，被賜白綾一條，縊死在佛堂梨樹下。後來，安史之亂平定了之後，玄宗派人去馬嵬坡找楊貴妃的遺體。可惜沒找到，只在佛堂找回這四樣遺物。」

  說著。

  趙平抬頭望著一臉震驚的朱佑實，繼續道：「玄宗悲悔不已，將這四樣遺物取名為妃之夢。妃之夢，曾是歷朝妃子爭相獵奪的寶物，她們相信得到這些就可以得到真愛。三年前，妃之夢流落海外，出現在佳士得國際拍賣會上，最終被人以1億美元的天價拍走。那個人是有名的愛國華僑——朱士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