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文藝女青年

  警車很快就趕到了育東方公司總部，原本就堵在公司門口的那幫記者也跟著涌了進來，這一回，保安沒有出手攔截他們。

  錢書雲在上警車之前，請求警方同意之後，做了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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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自己的微博上發布了一段視頻。

  是葉穹負責幫他錄製的。在兩位民警的左右看押下，他戴著冰冷的手銬站在鏡頭前，承認自己是高考成績系統入侵案的涉案黑客，並重點聲明這一切行為都跟育東方沒有半點關係，他只是被人利誘。並直接點出了張玉的名字。

  真相只有三言兩語。

  但影響起的輿論漩渦卻是巨大的。

  網絡是個沒什麼理性的戰場，頃刻之間，原本狠不得把趙平和育東方打入十八層地獄的那些人，立刻掉轉矛頭瞄準了錢書雲和張玉。

  張玉發現風頭不對勁，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想逃回加拿大。

  這時鋪天蓋地的大網早就張開來了，人剛到機場，大門都還沒有跨進去，立馬便被守株待兔的警方所抓獲。

  也是在同一天，高圓圓被放了出來。

  同時，高考成績系統的數據也已經恢復正常。成績一公布出來，育東方所重點輔導的那兩百位考生，總分最低的一位607分。

  這個戰績所導致的結果就是，趙平又一次被一波接一波的記者圍追堵截。

  不同的是。

  這一次，記者們並不是想挖他的黑料，而是想採訪他的「賭神」歷程。

  他與全國人民對賭，引發了高考成績系統被入侵這樣的大案。現在他終於賭贏了，一躍成為笑傲風雲的王者，就連教育部的部長在接受採訪時都說：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成績！試問，誰不想拿下這個獨家專訪？

  他像躲洪水猛獸一般躲在趙臣家裡，一連七天沒敢出門。

  原本打算自駕游的趙若也因為而延後了行程。

  清晨。

  穿著一身粉色睡衣的趙若，饒有興趣地拿著一望遠鏡站在窗前，遠望著被小區保安攔在門口的那波記者，笑道：「太給力了，這麼早就在這蹲點。你說，如果我現在以你的代言人身份出去露個臉，會不會成網紅？」

  在跑步機上運動的趙平邊跑邊鄙視：「你好歹也是我趙平的妹妹，理想能不能高遠一點？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做什麼網紅。」

  「大小姐我不否認，千金在哪呢？」

  「你什麼時候缺過錢？」

  「我什麼時候都缺錢。」

  隨著運動時間的加長，趙平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趙若轉身用望遠鏡洞悉著他健碩的身姿，從臉上開始往下掃。細密的汗水浸濕了白衫，輪廓分明的肌肉像浮雕一般凸顯在汗衫底下，若隱若現的膚色。趙若得看得眉飛色舞：「對面那小鮮肉，你不是我親哥對不對？」

  「我看你不是缺錢，你是缺心眼。」

  趙平關了跑步機，隨手將擦了汗的毛巾往趙若臉上一扔，蓋住她魔性的竊笑之後，轉身又從冰箱拿了瓶水出來喝。

  趙若扒下臉上的臭毛貼正想開槓，大早上出去練太極的趙臣回來了。

  趙臣進門便道：「小平，你躲一天，他們便在小區門口蹲一天。每天不出門也不是辦法，公司的事不用去處理？既然那些記者想採訪你，最好還是出去應付一下比較好。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就當是替公司做宣傳。」

  「就是因為要做宣傳，所以不能隨便應付，得再拖上幾天。」趙平喝了兩口氣，呼吸平緩了許多。

  趙臣有些納悶不解地問：「為什麼要拖？」

  「育東方的新網點開拓項目，現在正在加速推進，大概八月底就可以形成一定的規模。九月開始面向全國招生，這還差著一個月呢。如果我現在就出去接受他們的採訪，熱度維持不了那麼久。」

  「那你也拖不了一個月啊。」趙臣道：「如果你一直躲著不接受採訪，再過幾天，等風頭一過，到時誰還關注你？」

  「所以，敵進我退，敵退我撩！我要一直釣著他們。」趙平笑道：「等他們沒興趣再蹲守的時候，我就放點邊角小料出去，重新把他們勾回來。拖到八月底就差不多了，到時來場正式的發布會，轟動全國。」

  「看來我真的是老了，看不懂你們年輕人的世界。」

  趙臣一陣無語，不過他也納悶地琢磨著，這個「敵進我退，敵退我撩」，為什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呢？好像在哪聽過。

  腦子真是不行了，想不起來。

  趙臣也懶得再想下去，轉身回書房時，恰好看到趙若在跟趙平擠眉弄眼，他又訓道：「女孩子家正經一點，別老是騷擾你哥哥。」

  「嗯，趙教授教訓得極是，學生一定謹記！」

  趙若身姿一正，端得跟個三好學生似的。等無言以對的趙臣走了之後，她又立馬原形畢露。一毛巾飛砸在趙平身上，小聲懟道：「你這個奸商，你意思是說讓要那些小記者圍著你轉上一個月對麼？那我的自駕游怎麼辦？」

  趙平一頭霧水：「這事跟你的自駕游有關係嗎？」

  「怎麼沒關係？我還缺個活體導航。」趙若理直氣壯地說道：「如果你不陪我去，萬一我在外面走丟了怎麼辦？以後誰跟你抬槓？我這是為你好。」

  「謝了你，你還是讓我自生自滅吧。」趙平拿起桌上手機，直接轉了十萬到趙若的帳戶上，道：「自駕游經費已經轉給你了。你要是一個人玩得不爽，可以叫你的閨密龐玲兒跟你一塊錢，我真的沒空……」

  驀然間。

  趙若小嘴一撇，擺出一副蠢蠢欲哭的可憐樣兒，幽訴道：「突然間我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在你心裡，你妹妹我是不是沒有你的工作重要？」

  「腦子進水了吧你？眼淚說飆就飆。」趙平輕輕在她額頭上彈了一指，反問道：「如果沒有工作，我拿什麼給你買路虎？拿什麼去資助你自駕游？」

  「那到底是哪個重要？」

  「別想套路我，當然是兩個都重要。」

  「好吧，算你勉強過關。」趙若鼻子一吸，頓時又跟沒事人一樣，眸子裡的淚水也斂得乾乾淨淨。她拿起手機，查看了一下剛到帳的資金額度，又一臉疑惑地追問：「哥，咱家的千金大小姐，你確定她真的配得上千金兩個字？」

  「要求這麼高？」

  趙平含笑望著這個具有神一般演技的妹妹，從前世回溯到現在，這份難能可貴的兄妹情讓他感覺心裡暖暖的，深深感受到原來照顧別人也是一種享受。

  桌上手機發出了一聲叮咚，是短訊聲。

  趙平仿佛沒有聽到鈴聲，他興致勃勃拉著趙若往房裡跑去：「走，哥帶你去看點好東西。你那個擎天柱簡直弱爆了，我這個才是真正的大玩家……」

  不知什麼時候，屋外飄起了細雨。

  聳立在江畔的高樓大廈，在雨中靜默著，仿佛亘古無言的巨人。

  景觀陽台上。

  一襲白色雪裙的荏秋語，孑影煢煢地站在欄杆邊。

  天風夾帶著細雨，拂亂了她的長髮，也舞起了她雪浪般的裙袂。凌亂出來的美麗宛若一副會動的畫卷，於靈動中散發著飄然出塵的氣質。

  等了好一陣。

  她拿起手機來一瞧，還是沒有收到回信，不由得黯然失落。

  「長相思，長相思。若問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見時。長相思，長相思。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她喃喃自若地吟念著晏幾道的《長相思》，發自肺腑的痴心痴語，隨風凌亂地滾滾紅塵之中。

  逗留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她並沒有多少歸屬感。

  當初從金陵來到這個地方，她也沒有過什麼的幻想，只是單純地想找到妹妹荏冬音，然後帶回她回去。不料這多情的風雨，不經意間，已經洗褪了沉睡在文藝世界裡的墨色，令她原本有如古井一般的心境也盪起了波瀾。

  「姐，發什麼呆呢你？」

  驀然間，背後傳來了荏冬音的呼聲，伴隨著靠近的腳步聲。

  荏秋語恍然若夢地驚醒過來，回頭見荏冬音又穿得跟個遊手好閒的小太妹似的，不禁訓道：「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我哪不正常了？我看你才不正常。」荏冬音小白眼一翻，目光很快又落在荏秋語的手機上。趁荏秋語不備，她一把奪過來劃啦了幾下，笑道：「你不會是真喜歡他上了吧？」

  荏秋語本來奪回手機，可動作速度跟不上。

  既然簡訊都已經被妹妹看到了，她也懶得再爭辯，回頭又撐扶著欄杆，悵然若失地望著那滿城風雨說：「你不是說他很好嗎？」

  「我是說過他很好，但你也不能倒追他呀，這多沒面子。」荏冬音把手機還給荏秋語，難以理想地問：「你訓你公司下屬的時候，我看你也是挺霸氣一個人啊；現在目標換成趙平了，你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呢？」

  「訓下屬是因為公事，現在這是私事，你懂什麼。」

  「不懂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荏冬音一手搭在荏秋語肩上，像哥們一樣感慨道：「你們文藝女青年，說白了就是天生自帶憂鬱屬性。這是病，得治，你明白不？看來，這事還得靠你妹妹我出招才行。」

  聞言，荏秋語愕然一驚，鄭重地提醒道：「你少給我添亂。現在張玉雖然被抓了，但我們跟張子安之戰的戰爭才剛剛開始。現在我也沒心思談感情的事，在沒有吞噬掉張家之前，你最好少給我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