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皆是報應

  顧馨梅見他睜開了眼睛，急忙湊了上去，端詳著他的臉色，焦急地問道：「相公，你醒了？」

  劉辰夕看著她的臉，腦中如被無數銀針扎入，疼得眼前一黑。

  「你這是怎麼了？夥計傍晚把你送回來，你就一直昏迷不醒。說是午後布莊來了個人，跟你說了一會兒話，你們就打起來了？」顧馨梅急得問題如連珠炮一般：「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人是誰？相公，你說話呀，你可別嚇我！」

  聽到「相公」兩個字，劉辰夕全身汗毛倒豎，他猛地翻身坐起，朝外面喊道：「來人吶！來人！」

  丫鬟聽到喊聲，急忙跑了進來，怯怯地問道：「姑爺什麼事？」

  「把你家小姐帶走！」劉辰夕臉色鐵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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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驚疑地看了看劉辰夕，又看了看大小姐。顧馨梅也詫異不已，身子坐到床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相公，你這是怎麼了？」

  劉辰夕一把甩開顧馨梅的手，沖丫鬟大喊道：「還不快把你家小姐帶走！」

  顧馨梅被他甩了出去，險些摔在地上，幸好丫鬟上前扶住。

  「你這是做什麼？」顧馨梅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你瘋了嗎？」

  劉辰夕坐在床上，兩手死死摳著床沿，如一頭髮狂的野獸，沖兩人大吼：「出去！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丫鬟和顧馨梅都被嚇得不輕。顧馨梅兩腿發軟，眼淚洶湧而出，滿腹委屈也說不出話。丫鬟扶著她，急急忙忙出了房間。

  劉辰夕喘息了半晌，又躺到在床上。緊閉著雙眼，不住地搖頭，口中念叨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顧長辛不是親爹，柳氏不是親娘，顧馨蘭不是親生妹妹，顧馨梅也不是同父異母的妹妹，而她腹中的孩子更加不是……

  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但凡觸及到一丁點兒真相，他的精神就會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劉辰夕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他扭頭望著望向窗外，夜色沉沉，月光皎皎。

  劉辰夕下了床，他不相信今日發生的一切，他不相信那個男人說的任何一句話。他還是原來的那個他，那個姓錢的農戶之子，那個爹娘死後混跡江湖的混混。

  但是，腦中有一個聲音，催著他去做一件事。

  劉辰夕邁出房門，朝吳氏住的地方走去。

  翌日，吳氏的屍體被下人發現，她吊死在了屋中。官府來人驗屍，雖然顧家上下都不相信吳氏是自殺，但仵作十分肯定，吳氏確實是自己上吊的，沒有任何疑點。

  龍雪鱗和丘尋雨站在屋頂，看著下面顧府里，下人將蓋著白布的吳氏屍體抬出院子。

  「你說吳氏到底是不是自殺？」丘尋雨問道。

  「應該是。」龍雪鱗道：「劉辰夕只要將事實告訴她，就足以『殺死』她了，沒必要親自動手。」

  丘尋雨負著手，微微搖了搖頭：「到底是躲不掉。」

  「我忠告過她，不要做傷天害理之事，可是她不聽。」龍雪鱗神色漠然：「從她打定主意將柳氏的孩子送走那時起，就註定了今時今日的悲劇。」

  「我們也該走了！」丘尋雨道。

  龍雪鱗點了點頭，一切都結束了。

  顧府舉哀。大半年的工夫，老爺夫人相繼去世，顧家似乎受了詛咒，遭了噩運。府里上下，一片愁雲慘澹。

  顧馨梅在吳氏靈前哭得昏死過去，動了胎氣，請了幾個大夫，才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從此只能靜臥在床，可劉辰夕至始至終沒有來看望過一次。

  夫人喪事辦完之後，劉辰夕這個顧家唯一的當家人，再也不打理生意，只顧吃喝賭錢，流連青樓妓館，渾渾噩噩，連孩子出生都沒去看一眼。

  顧馨梅終日以淚洗面，柳氏瘋瘋癲癲，逢人便嬉笑道：「報應！老天有眼，這都是報應！」

  浩瀚東海，萬里煙波。龍雪鱗和丘尋雨站在東海岸邊，望著腳下堆起的海浪拍在礁石上，捲起銀色水花無數。

  「龍王不會交給我的。」龍雪鱗眼望著茫茫海水，由近及遠漸成蔚藍，與天相連。

  聖靈大仙灰飛煙滅之前，留下一句話，告訴龍雪鱗和丘尋雨雪魂珠就在東海。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龍王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他卻隱瞞了此事。

  當年天庭追查，他沒有上報，如今龍雪鱗苦尋，他也沒有透露一字半句。

  「他為何要留著那東西？」丘尋雨不解道。

  雪魂珠雖然是寶物，但對龍王來說也未見得有多大的用處。何況浩瀚東海，自古以來便是寶器富藏之地，堂堂龍王不至於見寶眼開，更沒有必要冒著觸怒上天的風險，私留下這東西。

  龍雪鱗搖頭，她也想不清楚。一晃千年過去，雪魂珠一直就在龍宮，若龍王要用它做什麼，也早該動手了，可是龍雪鱗可以肯定，這些年來，東海龍宮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你說聖靈大仙說得會不會是假的？」丘尋雨道。

  龍雪鱗搖頭：「不會。而且龍王一定也知道雪魂珠就在龍宮。」雖然不知道聖靈大仙有沒有騙他們的必要，但龍王肯定是知道雪魂珠下落：「所以他那時才會那麼肯定的說，我們一定找不到。」

  「可是就像你說的，他不會告訴我們雪魂珠藏在哪裡，更不會交給我們。我們要如何尋找呢？」丘尋雨暗自嘆息。若是以前，他還能硬闖進去，跟龍王「講講道理」，可是如今他能闖進龍宮就不錯了，「道理」肯定是沒得講。

  「我們倆個若是這樣潛入龍宮，偷偷的找一找，會不會被龍王發現？」丘尋雨有些心虛地問道。

  龍雪鱗瞥了他一眼：「不會發現，只要他不在龍宮。」

  丘尋雨：「……」

  「而且，」龍雪鱗望著浩瀚的水面，神色平靜道：「我們站在岸邊這麼久，他恐怕已經察覺了。」

  話音未落，忽然平靜的海面翻騰起來，好像開了鍋一般。大朵水花翻湧而上，海水漸漸朝兩邊分開，有東西從水下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