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鬼的心愿

  當晚，龍雪鱗趁夜色潛入陸家。

  

  來到那幾間舊屋的地方，那小鬼像是怕了她，並不現身出來。

  「我知道你在附近！」龍雪鱗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四周的黑暗：「我都聞到你身上的味了！」

  「什麼味？」一個稚嫩的聲音在不遠處的林子裡響起，帶著一絲瑟瑟發抖的顫音。

  「十年沒洗澡了，還能是什麼味？」龍雪鱗板著臉，有些嫌棄地說道：「你這麼臭，你娘親哪會來找你？」

  「你胡說！」

  一道紅影如流星烈火一般沖了過來。

  轉瞬間，一張血噴大口，獠牙參差地朝她的腿撲了上來。龍雪鱗看準時機，一把揪住了小鬼的衣領。小鬼長舌掛在嘴外狂甩，黏糊糊的口水四濺，拼命掙扎著要撲咬她。

  龍雪鱗開口道：「我帶你去見你娘！」

  小鬼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下停止了所有動作。惡鬼之相慢慢退去，變回了六七歲的孩童。她揚起一張小臉，驚訝地望著龍雪鱗：「真的嗎？」

  龍雪鱗從懷裡掏出一張人形紙片，扔在地上，化作了小鬼模樣：「讓它替你在此縛靈片刻，你且隨我來！」

  說完，一手拉著小鬼的胳膊，騰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姑蘇城距此地十幾里之遙，與龍雪鱗不過彈指之間便已到達。

  李大嫂和那私奔的僕人，用陸家給的錢開了一個布莊，兩人不懂經營，生意慘澹，又不捨得關閉，勉強維持著生計。

  兩人住在店裡，屋子後院有一個簡陋的院子，龍雪鱗拎著小鬼就站在院中。

  屋子的窗戶透出燈光，些許斑駁的土牆半明半暗，屋中人影晃動，傳出孩童嬉笑之聲。小鬼鬆開龍雪鱗的手，雙眼直直盯著窗子，一步步朝前走去。

  龍雪鱗站在原地，目光隨著她一起來到窗前。

  屋中有四人，一個粗布衣裳的男人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只露出半個身子，借著桌上油燈，低頭看著什麼。兩個孩童在地上追逐玩耍，一個和小鬼差不多年紀，另一個三四歲模樣。床邊坐著一個女人，背對著窗子，佝僂著身子，正做著針線活。

  一家子，雖是土房陋室，昏黃燈光中卻也透著些許溫馨。兩個孩童的笑鬧聲，讓眼前貧寒生活的景象，多了幾分脈脈溫情，與稚子而言，只要有爹娘的庇護和陪伴，便是快樂無憂的生活。

  而小鬼，十年來孤獨漫長的歲月，在風霜雪雨中苦苦等待的娘親，早已將她拋諸腦後。

  龍雪鱗緊緊盯著她，隨時防備著她暴起傷人。

  小鬼站在窗前，仰著頭，盯著李大嫂的背影，輕輕喚了一聲：「娘！」

  屋中的李大嫂，像是聽到了一般，竟然回頭朝窗外望來，疑惑地盯著窗外漆黑夜幕半晌，才困惑地轉了回去。

  龍雪鱗走上前，見小鬼仍痴痴地望著，滿臉淚水，心中不禁嘆了口氣：「我們要回去了，替身快消失了。」

  小鬼似沒有聽到她的話，死死盯著窗內，竟舉步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