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謹慎行船

  輪機室的水手都看傻了，周蒙那挽花一樣的操作，硬生生把一艘軍艦當成是豪華跑車一樣開。

  外面是什麼情況，輪機室這些很有經驗的水手都知道是怎麼回事。迎著浪走，軍艦因為始終要跨著兩個浪的波峰，必然會被自身重量壓垮。

  而在波谷中航行，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你必須要時刻讓船體處于波谷底部的位置。

  這就需要操舵手隨時根據船體的情況作出微調，稍稍失誤一點，一個浪就能讓你徹底玩完。

  周蒙已經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操舵上面，雷達顯示已經不用看了。他現在就是憑著自身的感覺，判斷出船體各部位的受力情況，然後根據超腦中計算的結果，操控軍艦。

  輪機室的水手，閉上了眼睛，轉瞬間又睜開。外面的浪涌，波峰波谷估計已經到了七米左右。

  這是個什麼概念？就等於是一個浪涌過來，其最高點能淹沒船體絕大部分的位置。

  周蒙採取的操控方式，是先向右側去衝浪涌波峰，在下一個波峰到來的時候把船體儘量拉直。

  這樣，就能夠用軍艦的自重，來抵抗一部分浪涌的衝擊。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是弱者。

  

  一艘軍艦，可以在一個國家面前耀武揚威，但在大自然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只能飄搖求得掙扎生存。

  周蒙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懸崖邊上踩鋼絲，這種危險的操作，什麼時候能夠結束，只有老天能說了算。

  在颶風停止之前，你就只能在這樣的懸崖踩鋼絲的操作中一點不出錯掙扎。

  漸漸的，周蒙感覺自己麻木了。身體隨著船體，忽忽悠悠仿佛升上了天，再忽忽悠悠墜入到地。天堂與地獄之間不斷重複的感覺，就是周蒙現在每時每刻體會到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蒙感覺船體的起伏小了很多。他操作方向舵，也不是那麼費力了。

  超腦給出了明確的信號，外面的浪涌，根據船體浮動的數據偵測，變小了。

  周蒙一抬頭，想要看看雷達傳送數據，卻發現，雷達顯示屏上，已經沒有任何的信號了。

  「你，快看看，雷達傳輸出了什麼問題！」周蒙指著最近的一個水手說道。

  在島國人的等級制度里，一直就是強者為尊的。周蒙這麼生猛操控軍艦在驚濤駭浪之中航行，已經被這些水手驚為天人，周蒙的命令，就像是直接領導他的長官一樣。

  「嗨！」被指到的水手一鞠躬，在已經不是很晃動的船體中飛快移動，出去查找原因。

  「周蒙先生，奇蹟啊！」水手不但回來了，而且帶來了依田明基，他激動地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要不是有您力挽狂瀾，我們恐怕都要葬身海底了。」

  周蒙擺擺手，讓水手們從新接過船舵，他身心俱疲離開了操作台。

  這可真不是人幹的活，周蒙一路操控下來，消耗的可不僅僅是體力，更有腦力，還有高能能量。

  依田明基一看周蒙滿臉疲憊，趕緊過來，攙扶著周蒙坐下。

  「損失情況怎麼樣？」周蒙知道，在這樣的惡劣自然環境下，沒有損失是不可能的。

  「咳，現在只知道各式雷達損壞，還不知道能不能修理出來一部分。別的東西，正在統計當中。」

  「走，上主控室看看去。」

  到了主控室，周蒙發現，三浦衍棟等一干人，全部以尊崇的目光看著他。

  周蒙對這些沒什麼感覺，問道：「現在能確定咱們在什麼位置麼？」

  三浦衍棟微微躬身道：「在十四小時的風浪中，衛星定位系統，在大約風浪開始之後三小時，就失效了，已經排查過，系統沒有問題，大概是跟衛星信號，失去了聯繫。」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誰也不知道船體所處的位置？」周蒙沉聲問道。

  「是的，如果想要定位的話，那得看天上能不能露出星辰。如果能夠看到星辰，還能根據星辰定位法確定一下，不然，無法確定我們的方位。」

  周蒙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凌晨兩點，他趕緊走到甲板上，發現天空一片漆黑，沒有星辰顯現。

  「趕緊拋錨吧，不知道位置航行，是非常危險的。」回到主控室，周蒙建議道。

  三浦衍棟臉色頓時像苦瓜一樣：「周蒙先生，無法拋錨了。因為浪涌的衝擊，絞盤發生嚴重故障。據維修人員講，沒有一天以上時間，修理不好。」

  周蒙一咧嘴，沒想到這次的風浪，居然給軍艦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

  後續的損失報告依次遞了上來，雷達天線被徹底砸斷，沒有特質的備件，是別想修復了。類似的較大損失，如電器故障，機械故障，多如牛毛，至於像玻璃損毀這樣的損失，簡直就不值一提了。

  最要命的問題，就是無法拋錨，無法在黑夜中固定住軍艦。

  無奈之下，就只能打開聲吶系統，摸著黑向前，航速降低到最低限度。

  這樣艱難熬了三個多小時，天光總算是蒙蒙亮了。

  用肉眼觀察周圍，發現舉目出白茫茫一片，根本沒有參造物，就好像徹底掉進了一個只有水的世界一樣。

  一整個白天，所有人都在忙碌，幸虧動力系統沒有出問題，不然，沒法提供照明用電，可就徹底完蛋了。

  三浦衍棟幾次試圖用衛星定位系統，但都無果而終。雷達指望不上，在茫茫大海上，就相當於是聾子瞎子，即便是有彪悍的軍艦，也沒有多大用處。

  軍艦在這個時候，或許就只能給人們提供一點安全的感覺。

  到了夜晚，總算是天空放亮，露出了星星。

  周蒙趕緊利用很古老的星辰定位法，算出了船體所在的位置。

  計算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都沮喪不已。

  軍艦駛出的航線，比原來的航線偏出來兩度，雖然算不上是南轅北轍，但也基本上屬於是偏到姥姥家了。

  周蒙儘管是有超腦，但在海上航行，選擇路線問題上，還是需要聽三浦衍棟這些具有豐富海上經驗的人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趕緊調整航線，回到預定的航線上去。

  可是，偏離出來的位置要想到原來的航線上，必須要走一條從未涉足過的航線。

  依田明基不敢擅做主張，他徵求了周蒙的意見。

  周蒙皺著眉頭看著海圖，從偏離的位置到原來的航道，理論上計算是三百七十海里，這可是個相當長的距離。

  要是在陸地上，無所謂了，怎麼都能調整到正軌上。但這裡是茫茫大海啊，誰知道這三百七十海里會出現什麼樣的問題？

  周蒙捏著自己的下巴，沉吟良久問道：「依田先生，你們是不是曾經考察過龍三角區域的水文資料？」

  「考察過，但那都是在接近龍三角的區域，而且，是根據先祖留下的手記，按照那條路線循序考察的。這一點，藍伽兒小姐知道的。」

  「也就是說，我們將要開闢的新航道，所有海洋環境的資料，全都沒有？」

  「是的，別說是我們了，就是世界範圍的海洋資料庫，都沒有付金海洋環境資料。」

  「嗯，依田先生，我看這樣，咱們夜晚的時候，按照十節的速度航行，打開主動聲吶，隨時保持監測，一旦發現有異常的情況，立刻減速。我們不能待在陌生的環境太久，只有靠近了正確航道，我們的安全才能夠有所保證。」

  周蒙的建議，也正是大家都認可的行動方案。

  按照周蒙的建議，軍艦打開了主動聲吶，以天上的星辰為參照物，向著原來的預定航道行駛。

  低速行進了一夜，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

  周蒙天色放亮的時候，就到了主控室，詢問了一下夜間航行的事宜，聽到沒遇到問題，一顆心輕鬆了不少。

  等到天光大亮，根據主動聲吶探查的結果，周蒙和依田明基分析了周邊海洋環境，決定提速，快速回到原來預定的航道。

  一上午，軍艦開足馬力，在海面上行駛。

  過了中午，周蒙又來到了主控室，查問了一些情況，剛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聲吶員叫道：「長官，我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聲音。」

  三浦衍棟聞言，趕緊過去；「是什麼樣的聲音？」

  「長官，好像是冒泡的聲音。但跟以往的魚群發出的聲音不同，就好像是海底開鍋了，沸水捲起的氣泡那種聲音。」

  三浦衍棟聞言眉頭一皺，這樣的聲吶特徵，他還從來沒有碰到過。他從聲吶員的手裡結果耳麥，放到耳朵上，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申請。

  「周蒙先生，您來聽聽，好奇怪的聲吶信號啊。」

  周蒙接過來耳麥一聽，耳麥里傳來的是無數的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還真的像聲吶員比喻的，像是海水開鍋了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聲吶特徵呢？

  周蒙閉上眼睛，開始在自己的大腦中搜索關於聲吶信號的特徵。

  忽然，周蒙神色一凜，放下了耳麥，飛也似的沖了出來。

  三浦衍棟緊隨其後，兩人一路狂奔，來到了船舷左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