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殉道

  經過了幾十年的隱忍，柳生墨知道了秘密，可就在要功成的時候，他卻對自己人選擇了隱瞞。

  周蒙心生敬佩之餘，忍不住要問問柳生墨的真實想法。

  「此乃世間重寶，所得其人，才可傳之。所得非人，則必遭天譴。我本來想要這個秘密隨我一起淹沒，然此秘密流傳了幾千年，如果湮滅，則幾千年的隱秘就此失傳，我實在不忍啊。」柳生墨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周蒙默然，他能夠理解柳生墨此時的心情。換做是他，一樣會糾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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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流氓，按照周蒙理智的想法，流氓這個超級人工智慧，能夠批量不人道製造異能人，按照道德上的標準，周蒙是應該讓流氓消失的。

  周蒙也有機會徹底抹除流氓，但就因為和流氓之間有那種難以割捨的親人般的情懷，他才最終沒有對流氓下手。

  想必，柳生墨此時的心情，跟他是一樣的。這種帶有神秘力量的傳承解鎖鑰匙，有可能就是製造出巨大悲劇的根源，但他實在不忍心把這個秘密跟他一起消失掉。

  「我本來是帶有使命來到華夏的，可我在師父的言傳身教之下，明白了很多的道理。道恆，用之不勤，即便是我今天把這份秘密隱藏了下去，誰知道今後有沒有破解的一天呢？天下就沒有破解不了的秘密。」

  柳生墨的神色越來越差，臉上忽然浮現出一股死灰一樣的顏色。

  周蒙大驚，他知道，這是人之將死才會有的面色。

  對於柳生墨，周蒙從心底是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好感的。

  周蒙趕緊使用了枯木逢春，想要救治柳生墨。

  「不必費心了，我等這一天很久了。」柳生墨燦然笑道：「當年師父傳我真道，給了我無比的信任，現在，是我回報師父信任的時候了。周蒙小友，別人或許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卻是能夠猜測出來。殷商二十八宿圖的變化，只能是華夏人繼承，我已經是例外了。我，我不希望還有別的例外發生。」

  周蒙感覺心裡像是被揪了一下，柳生墨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他已經看穿了一切，並且，按照他理解的最放心的方式，把他知道的秘密說出來。

  這個人，又是有著無法避開的悲哀。他是島國人，他的使命，是應該竊取這個秘密告訴自己的人。然而，他接受的道統理念，又讓他無法這麼做。

  到了最後，柳生墨就只能成為一個殉道者。

  或許，唯有一死，才能夠對得起他的師父，向自己的族人交代。

  柳生墨是利用道家秘法，將自己的生命潛力完全散盡，周蒙可以修復重傷的創口，卻是無法修復柳生墨這樣散儘自己生命潛力的自殺。

  或許，這不應該叫做自殺，而是應該叫做羽化。

  「大哥！」房門被撞開，柳生敏從外面闖了進來，撲到柳生墨的身上嚎啕大哭。

  周蒙嘆息一聲，沒有阻止柳生敏。

  儘管周蒙對柳生敏這個人有著很不好的感覺，但親人死亡的悲哀情感，以周蒙受到的教育，於情於理都是該尊重的。

  周蒙輕輕閃開，想讓柳生敏和柳生墨兄弟倆做最後的交流。

  誰知道，就在周蒙站起，想要遠離柳生兄弟的時候，柳生敏趁著周蒙轉身，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時候，悄無聲息從腰間拽出了一把短刀，向周蒙的側腰間刺來。

  周蒙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的意識當中，柳生兄弟在這樣生離死別的狀況下，唯有悲傷，哪裡還會有別的事情？

  眼看著，這一刀就要毫無徵兆刺到了周蒙的腰間。

  砰，半路中多出了一隻手，抓住了柳生敏的短刀。

  血光迸現，幾根手指頭脫離了那隻手。

  周蒙也在這危險的瞬間，覺察到了不對。

  伸出手來阻止柳生敏的，是柳生墨。他用手抓刀，三根手指被短刀生生給削掉！

  周蒙腳踩中宮，一記亢龍有悔打出，柳生敏胸口中掌，身體一下子飛出好遠。

  就在周蒙想要上前控制柳生敏的時候，耳畔間一陣陣悽厲的風聲響起，周蒙顧不上柳生敏，趕緊抽身急退。

  這種攻擊方式，周蒙刻骨銘心。

  夜鷹，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送上門來了！

  「南瑤姐，給我堵住……」周蒙本想讓南瑤堵住門口，跟夜鷹算算總帳，可是，柳生墨的濃重的喘息聲，讓周蒙改變了主意。

  周蒙讓南瑤擋住夜鷹，他趕緊走到了柳生墨的身邊。

  柳生墨腦門上汗如雨下，他本來就油盡燈枯了，加上奮力為周蒙擋了一下，被削掉了三根手指，他的狀況，當然是非常糟糕了。

  「道長，您還有什麼交代，儘管說。」周蒙從心底里是尊重這個長者的，柳生墨要是有什麼未盡之事，周蒙是願意為他了卻心愿的。

  「小，小友，我身為……柳生家族一員，未能為……家族盡忠，深有愧焉……柳生家族……得罪……華夏……上邦，必，必有惡報……只求……小友能看在……我的面上，讓，讓柳生家族免於，免於滅族之禍。」

  柳生墨勉強說出了自己的一番心愿，眼睛看著周蒙，充滿了希冀的神色。

  周蒙感覺有些為難，曲墨陽的話，他是記憶猶新。

  別管來華夏鬧事的是誰，哪怕是神仙，也要先打趴下了再說。

  作為特勤組的一員，周蒙當然是骨子裡秉承著這個觀念。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那就只能是獵槍伺候。

  柳生家族跟東株集團，乃至雅安榮耀有盤根錯節的關係，來華竊取關係到華夏國家利益的秘密，這在守護國家安全的人面前，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

  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對於膽敢挑戰華夏原則底線的存在，無論是個人還是什麼組織，那是必須要徹底剷除的。

  「小友……」柳生墨用他那斷了三根手指的手，輕輕搖晃著周蒙的胳膊。

  看得出來，柳生墨是在用最後的生命潛力，他的連已經扭曲到變形的地步了。

  「道長，我答應你。對柳生家族，只要他們不再做損害華夏利益的事情，我絕不會追究。而且你的所作所為，我會向有關部門陳述，日後若有柳生家族的人冒犯華夏，我也會良言相勸在先。」

  那邊南瑤和夜鷹柳生敏對峙，周蒙這邊的話不敢大聲，只能貼著柳生墨的耳邊說。

  柳生墨扭曲的面部終於舒緩了：「謝謝小友……」

  說完，柳生墨的瞳孔開始放大，整個身體也軟了下來。

  「道長，道長！」周蒙感覺無比悲痛，柳生墨儘管是帶著偷竊華夏文化遺產的目的來到這裡的，但他終究是把獲得到的東西，轉交給了應該獲得的人。

  僅從這一點上，柳生墨就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周蒙輕輕放好了柳生墨，一轉臉，滿眼怨怒盯住了夜鷹和柳生敏。

  「哼，你們兩個，想要幹什麼？難道想從我的手裡搶生意麼？」周蒙再憤怒，也沒有忘記他的身份。他現在就是一個情報販子，心中的憤怒，只能通過另外的一種途徑宣洩。

  柳生敏對於周蒙，可是有心理陰影的，他被周蒙呵斥，忍不住退了兩步。

  夜鷹卻是攤手笑道：「周蒙，我不會耽誤你的生意的，我相信你從柳墨道長那裡得到了大家都感興趣的情報，交出來，你要的價錢，我一分也不少給你，好麼？」

  周蒙冷冷道：「剛才柳生敏可是想要我的命，這筆帳，難道你想就這麼糊弄過去麼？」

  「呵呵，周蒙，你可是有超強再生能力的異能人，柳生敏那一下子攻擊，根本就不會對你造成致命傷害。我承認，我是想傷了你，然後從你那裡獲得最可靠的情報。我玩砸了，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談談麼？」

  「哼，你不覺得你這個說法是痴心妄想麼？」

  「如果就是說說的話，確實是痴心妄想。但是，如果我手裡有底牌呢？」

  周蒙聽得心裡一突，夜鷹能這樣有恃無恐，肯定是有所依仗的啊。

  夜鷹輕輕一拍手，兩個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推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胡能靜！

  看到了被推著的人，周蒙頓時心裡一緊。難怪夜鷹會這麼有底氣，原來是抓住了周蒙最關心的人。

  夜鷹將胡能靜亮了出來，非但沒有得意，反而是說話更加小心了。

  「周蒙，我無意冒犯，只是不得已而為之罷了。只要你說出柳墨道長對你說的東西，我不但會馬上放了這位小姐，而且，你可以隨便提條件，錢，絕對不是問題。」

  南瑤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可對方把胡能靜推出來，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南瑤看向了周蒙，她只能等周蒙作出決定。

  「好吧，你贏了。你把她給放了，一切都好說。」周蒙看著夜鷹說道。

  夜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想了一下說道：「周蒙，還是你先說出你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