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第二天一早，曲清婉便被院子裡的嘈雜聲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在空氣中聞到一絲清淡的薄荷香味，心緒穩定了些，便穿戴好出門查看。

  一開門，就看見畫竹等三人正等候在她房門前，周邊的下人們也圍攢在這裡，此時見到曲清婉出來了，便趕緊散開，但嘴上還是振振有詞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曲清婉輕微地蹙起了眉頭，看向畫竹。

  畫竹的臉色也不大好看，應該說，她們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小姐……二小姐回來了……」畫竹壓低了聲音，少見的有些緊張。

  曲清婉頓了頓，眉間皺得更緊。

  「曲若舟？」她出口問道，但她也知道，這府里的二小姐，除了曲若舟，還能是誰？

  曲清婉更加堅信，上次在皇城裡碰到的人，就是曲若舟。

  但是她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是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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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清婉立即問道：「此時她在哪裡？」

  畫竹回到：「正在夫人的屋裡呢！已經派人去通知趙府的人了，想必趙夫人很快就到到了！」

  聞言，曲清婉垂目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腦仁疼。

  那趙夫人以來，只怕沒個幾天不會離開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曲清婉絲毫都不想放一個外人進來。

  可偏偏這個曲若舟回來了，曲清婉煩躁地轉身，便讓人抬熱水進來，洗漱過後，便立即出了門，向著主院走去。

  道到了主院的時候，院子裡正像方才曲清婉的門前一樣，圍著一群下人，看見曲清婉來了，才立馬散開。

  曲清婉輕嘆一口氣，想著什麼時候，定然要將府里的下人清減些才行，人多口雜，像什麼樣子。

  進了主屋，一陣暖氣撲面而來，伴隨著一陣陣地抽泣聲，聽得曲清婉眼角輕跳。

  不消問，便是曲若舟又在賣慘了。

  此時，曲若舟正撲在梁夫人的懷中，一邊哭，一邊訴說著自己這段日子的艱辛。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卻也是梁夫人看著長大的孩子，難免會有些動容，也是兩眼濕潤，輕輕地安慰道：「好孩子，沒關係，你娘很快就到了……」

  曲清婉一走進來，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面，她暗暗輕嗤一聲，上前開口道：「妹妹這些日子了去哪裡了？讓我們好找。」

  曲若舟聽見了曲清婉的聲音，明顯地頓了一下，這才緩緩帶淚回頭，楚楚可憐的樣子：「姐姐，說來話長，都是若舟的錯，我不應該走失的……嗚嗚嗚……」

  曲清婉眼中不帶感情地俯下身子，用手裡的帕子輕輕地為她擦拭淚水。

  「可別說這話，姐姐怎麼會怪罪你，想你都來不及呢……」

  曲若舟怔了怔，這才勉強地笑道：「多謝姐姐掛念。」

  曲清婉輕挑起嘴角，眼中卻是暗光大盛。

  不一會兒，趙氏哭喊著來了，抱著曲若舟嚎啕大哭，曲清婉卻是沉思著看著這一幕。

  按理說，她要是想露面，第一要去的應該是趙府才對，畢竟趙氏才是她的生母，怎麼現在反而先來了王府？

  曲清婉不會相信曲若舟真的沒有絲毫心眼，她的出現本身就不合理，更何況現在堂而皇之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暗暗地覺得，曲若舟和裴穆他們，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裴穆的人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皇城，而曲若舟也是這般突然地出現在皇城，很難讓人相信她是無辜的。

  曲清婉便讓阿曼將曲若舟牢牢盯住，以防她暗地裡有什麼動作。

  果不其然，曲若舟回來的當天晚上，阿曼那邊便傳來的消息。

  曲清婉摸了摸手上的鐲子，眼神諳沉。

  曲若舟去父親的書房做什麼？

  她輕哼一聲，很快帶著人前往了書房。

  書房裡一片漆黑，但曲清婉能從裡面聽到些許翻找東西的聲音。

  曲清婉當即派人將書房團團圍住，開門時，裡面的曲若舟被逮了個正著。

  顯然，以曲若舟費盡的腦瓜，對她的到來感到異常的震驚，又此地無垠三百兩的將手中的東西藏在背後。

  曲清婉一眼看著曲若舟，悠然出聲：「好妹妹，深更半夜來到父親書房，有何貴幹？」

  曲若舟支支吾吾地往後走了兩步，想掩飾些什麼，但卻被地上的不知什麼東西絆倒了，啊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看著這一幕，曲清婉頗有些無語，但還是緩緩上前，伸出手，強勢地將曲若舟藏在背後的東西抽了出來。

  命人掌上燈火，曲清婉接著昏暗的燭光細細去瞧，便見那只是一本皮平平無奇的詩集，並無什麼不妥。

  曲清婉又將目光轉向剛從地上起來的曲若舟，眼神鋒利，讓曲若舟一驚。

  「就為了一本詩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曲若舟如今當場被抓住，自然是理虧的，扭扭捏捏地道：「姐姐說笑了，我來此處就是為了這本詩集。」

  曲清婉冷哼一聲，信她才怪。

  「前幾日，我在城中見過你，既然回來了，為何不回府呢？」曲清婉步步緊逼，毫不讓步，「若是只要一本詩集，又何必半夜來？」。

  「我……我，我就是想這個時候來！」曲若舟乾脆破罐子破摔，咬著牙開始強硬地解釋。

  曲清婉輕輕地眯上眼，知道是不能從她的嘴裡問出什麼來了，忽的，她嘴角勾起來，「妹妹，你若是這樣，我很擔心你的精神狀況，不如在院子裡好好養，最近世道亂，還是不要出來亂走動了。」

  話落，曲若舟幕地瞪大了眼，「你怎麼敢擅自軟禁我？」

  「怎麼不能呢？如今父親不在，府里的事物，全權由我接管，曲若舟，母親幫不了你。」

  曲清婉也乾脆不再客氣，將這現實直接端了出來。

  「你……你不能……」

  曲若舟慌張地搖著頭後退，右手一不小心地碰到了書桌上的筆架，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哎。」

  忽的，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嘆息，透著些無奈和失望。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一個曲清婉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