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給我娘子磕個頭
2024-06-14 17:05:21
作者: 小鴨咪
第一眼映入風飄飄眼帘的就是秦風。
劍眉星目,五官冷峻分明,唇角噙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風飄飄望定他,目光漸漸痴痴地呆住,心間有怦然心動,有蠢蠢欲動。
秦風此刻正漫不經心的偏著頭和黑水聊著什麼。
風飄飄的目光游移至秦風身旁的陸暄暄身上,她看上去年齡不大,風飄飄看不見她的臉,因為她此刻正專心致志的悶頭吃肉。
反正也不重要,今夜過後,你的男人,就是我的了。
風飄飄唇角勾起一抹輕笑,片刻之間換上楚楚動人的神態,猶如弱柳扶風,雙腿一軟,匍匐跪在地上。
秦風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夢回從前了。
他愣了一下,扭臉眼前的虛影,歪著頭問她:「你跪什麼跪?」
陸暄暄和黑水默契的看向秦風,又看向對面跪著的風飄飄。
風飄飄從這不善的語氣里感受到不妙,她眼中閃過一陣倉皇,忙著解釋:「飄飄給眾位爺行禮了。」
秦風:「我們不用行禮,你給我娘子磕個頭吧。」
陸暄暄伸手擦了擦嘴邊的油漬,端正坐好,這聽上去不錯,她活這麼大,頭回有人給她跪下行禮,體會一下皇權富貴的快樂也挺好。
風飄飄咬牙,匍匐在地,給陸暄暄行了個禮:「飄飄拜見夫人。」
說話時,風飄飄嘴裡含著的花枝墜落在了地上。
陸暄暄清清喉嚨,很滿意的抬抬手:「平身。」
風飄飄踉蹌站起身來,屈辱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花朵,樂起,她舞動衣袖,衣袂翩翩。
風飄飄搖曳生姿,載歌載舞,卻絕望的發現秦風慵懶的與黑水交談,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
而坐在秦風身旁的那個女人,還在專注在吃喝上。
沒有人看她風飄飄,她作為百花之魁首,何時給人當過綠葉。風飄飄從前所到之處永遠伴隨著男人們山呼海嘯一般的喝彩,這種近乎於漠視一般的態度,使得她感覺此刻猶如赤腳踏在鈍刀之上,極為痛苦。
風飄飄不甘心,隨著鼓樂漸快,她拿出看家本領,稍稍傾身,跨部使勁兒,以身帶手臂,原地轉起了圈兒。
她旋轉得快,裙裾飄飛,五彩斑斕的彩燈落在她的周身,襯得她朦朧飄逸。
「好!」陸暄暄放下筷子,鼓掌喝彩:「好!不賴!」
秦風也下意識的去看,朦朦朧朧的視線里只見得眼前一道旋轉飛快的東西,風飄飄一襲黑衣著身,這在秦風的眼中看來猶如一道劇烈旋轉的黑旋風。
秦風:「那是什麼東西?」
陸暄暄:「她轉起來啦,像個陀螺,還沒停吶!」陸暄暄興致盎然的給秦風解釋:「我估計我轉兩圈兒就得暈菜。」
秦風寵溺的笑,覺得陸暄暄鼓掌歡呼的模樣還挺可愛的,他湊到她耳畔,輕聲道:「你愛看這個?下次我多帶你出來玩玩。」
陸暄暄猛點頭。
秦風笑意盎然指指自己臉頰,輕聲道:「親我一下。」
陸暄暄嬌羞一笑,蜻蜓點水似的在秦風臉頰輕啄了一口。
酒過三巡,陸暄暄早已經吃飽喝足了,對面的黑旋風到底還是有點功力在身上的,愣是到現在還在轉圈,而黑水仍在喋喋不休的勸著秦風,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車軲轆話,秦風早就聽得厭煩無比,抓起酒杯,仰頭自飲,「咚」地一聲放下了杯子,對黑水道:
「咱倆走得到底不是一條路。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該攙著利益往來。」秦風說完了話,拍了拍黑水的肩膀:「當初我承諾給你,一個月之內,我幫你去了楊二這心腹大患,但我可沒承諾給你一起去丁文旺手下謀事,如果不聊這個,咱們還是朋友。」
黑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秦風依舊不為所動,他煩悶的揮揮手,鼓樂停了,樂師下去,唯有卯足力氣轉圈兒的風飄飄沒注意到。
黑水一拍桌子:「嘭」地一聲呵斥她:「幹什麼哪?!滾出去!」
風飄飄左腳踩了右腳,踉蹌栽了個跟頭,搖搖晃晃倉皇跑出去了。
黑水的手支在桌上,耷拉著腦袋嘆氣:「秦兄,我真不明白你了,咱們兄弟以後在丁公子手下謀事,不比你干那個小小的裘衣鋪子來錢快麼?」他頓住,昂起臉看向秦風:「我真的也是沒主意了,你不知道,丁公子也有他的憂慮,我跟你說個秘密......」
秦風抬手,示意黑水打住:「你在丁文旺手下謀事,就記住兩個字,忠誠,時刻牢記,把這兩個字最好刻在你的心裡頭去。丁文旺做什麼事,你不該跟我說。也不該對任何一個人說,這是忠誠的首要條件。」他停頓住,劍眉輕揚:
「你要知道,或許你是不能幫丁文旺分憂解難,可用人者,忠誠,永遠排在能力的前面,你若永遠替他分憂,能力太強,只會招來他對你的忌憚。他既用你,自然就了解你,他對你抱怨的事,或許只是隨口一提,又或許只是試探試探你的反應,如果你四處給他張揚出去,傳到他的耳朵里,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讓你去辦那些夜幕之下不為人知的差事?」
黑水屏息凝神的聽。
秦風站起來了,抻抻袖口打算走人。
黑水拉住了秦風,帶著幾分央求的語氣:「秦兄,你再跟我多說點,我就愛聽你說話。特他娘的有道理。」
秦風樂了:「其實也就幾點,忠誠,友善,守護,不離不棄。」
陸暄暄眼睛往上翻翻,秦風說話不假,這還真是當條狗。
黑水認真的點頭,把秦風的話牢牢記在心間。
三人下樓,黑水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歪歪頭,又忙著張羅著備馬車將秦風和陸暄暄送回去。
秦風把陸暄暄送回了華佗堂,見得陸暄暄的姐姐正坐在堂內和醉心說著話,秦風朝著對方報以一個微笑:「姐姐,身上的傷,可好了?」
朱日花站起身來,頷首,輕聲道:「妹夫有心了,姐姐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秦風一笑,但笑容里淬著幾分冷冽,他沒有再多說余話,和陸暄暄告別之後,便就轉身走了。
他獨自走在長長的街道,臉上的神情蕭索,目光一動,靜靜側耳去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放慢了腳步,身後有人跟著他,像是長久以來的懷疑在這剎那之間終可得到驗證,他期待著,又有些猶豫著。
他的右手摩挲著藏在袖中的短刃,一雙深邃的眸子噙著幾分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