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深淵之心

  感知到那毛骨悚然，寧憂瞬間站在原地。

  光球，依舊蘊含世間萬物。

  前方，大恐怖！或許比他此時直面武仙，和武仙拼殺分生死都還要恐怖！

  他決定穩重一點，心中低語：「系統，如何煉化深淵之心？」

  「叮，以宿主修為，無法煉化……」

  大概是深淵之心的等級超乎想像，按照系統的說法，哪怕以他的天資，也無法煉化，最多只能煉化一絲皮毛，做到勉強將深淵之心帶走。

  

  甚至武仙都無法煉化，只有，飛升之後的武仙，才能做到徹底煉化深淵之心。

  「能煉化……便讓我瞧瞧，到底是何等大恐怖。」定了定神，寧憂壓下思緒，抬腳上前。

  只一步，踏出不到一尺的小小一步。

  可這一步，卻是天地變幻，山河顯現。

  此時的寧憂，感覺他的狀態有些奇怪，他好似，失去了身軀，失去了神念，失去了靈力，失去了七情六慾，除卻意識，失去了一切！

  大概是這詭異的狀態，他非但沒有著急，反而觀察四周。

  他現在的狀態，分明沒有神念，可眼睛一掃，卻看到了整個世界。

  他看到，世界之中，有人，有妖，有動物，有山石草木……更詭異的是，在他的視線中，一切的一切，不分高下，沒有貴賤。

  若非要區分高下……大概就是，力量越強的生靈，越值得重視。

  不等他多加思索，忽然，世界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間，霎那間，便有生靈經歷了生老病死的一生。

  短短數息，寧憂看到了無數生靈死去，看到無數生靈新生。

  以寧憂的智慧，此時怎會反應不過來？

  下意識呢喃：「這莫非是天道的視線？」

  他的出聲，好似驚動了什麼。

  天地閃爍加速。

  霎那間，山河破碎，無數不屬於這裡，讓他厭惡的生靈出現，瘋狂毀滅一切，那些生靈，身上有著不弱於世界的力量，他無法出手。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山河破滅，生靈絕塵。

  莫非是荒神界無數歲月前和天玄界碰撞的一幕？

  「為什麼我要死……」

  「不，我不想死……」

  「啊……」

  無數哀嚎忽然在他心底升起，哀嚎之聲，吵得他，頭疼欲裂。

  定睛看去，只見，曾經幻境中的王乞丐，一馬當先滿臉猙獰的撲來。

  「為什麼……為什麼！」在嘶吼中，王乞丐開始撕咬寧憂不存在的身軀。

  又有更多的冤魂撲來，每一次撕咬，都讓他感覺到一股，直入心扉的痛苦，又夾著又數之不盡的憤怒。

  他感覺有些奇怪，他現在的狀態，分明沒有七情六慾，可偏偏又真的有些憤怒……和尋常的憤怒有些不同，哪裡不同，他又無法區分。

  就好像，那痛苦和憤怒不屬於他， 卻偏偏又屬於他，很詭異的一種感官。

  「到底是哪裡不同……」

  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思索，可卻又不想去深究，好似若是深究太久，就再也回不去……然而他的意識，又忍不住要去探究。

  「和我融合吧……」

  「哈哈，老祖天下無敵！」

  「對不起……嗚嗚，小琳，你回來……」

  更多的冤魂撲來，述說著，他有些不解的話語。

  每多一個冤魂，他都感覺自身好似變得沉重了一些，情緒也就多一種……他還是第一次知道，生靈竟然有著如此繁多的情緒。

  可下方的天地，依舊還有無法計數的冤魂源源不斷的撲來。

  不知多久後，冤魂，遮天蔽日。

  數量，或許超過了數千萬乃至於數億！同時撕咬著，寧憂那並不存在的軀體。

  寧憂忽然恍然：「原來這些情緒，不屬於我……」

  他感知到的一切喜怒哀樂七情六慾，都不屬於他，而是屬於那些撕咬的冤魂，除此外，這些冤魂的撕咬，沒有為他帶來任何其他弊端。

  明白過來的他，對冤魂失去興趣，掃視四方：「深淵之心在哪……」

  沒有深淵之心。

  又或者說，整個世界都是深淵之心。

  他想了想，以平靜到極致的心緒決定，想辦法退出這裡……意之所至，哪怕沒有身軀，他還是下意識的如同有著人身一般後退一步。

  這一退，無盡冤魂和天地消失。

  他又回到了島嶼，保持著，後退的動作。

  同時，無數可怕的情緒瘋狂衝擊著他的意志。

  「和我一起死吧，桀桀桀……」

  「我不甘心，憑什麼！」

  「死，都去死！」

  恍惚間有數不清的怨毒之聲在腦海迴蕩，屬於人的七情六慾也歸來，不復之前那般，完全沒有情慾的狀態。

  「該死，這些是荒神界生靈殘留的最後一抹印記……」恢復如常的寧憂神色微變，想也不想盤坐在地。

  他之前在那種詭異的狀態，被多少冤魂撕咬，此時他的神魂便有多少道印記！

  每一道印記的衝擊力不強，可數千萬印記疊加之下……最多兩息，他就會失去意識，和那無數印記融合，渾渾噩噩，再不復清明。

  「鏘……」

  劍意沖天，生死之力不斷蔓延。

  他盤坐之處，隱隱出現陰陽太極圖，輪迴之力不斷籠罩自身。

  令他心緒放鬆的是，印記雖無數計數，可每一道印記太過微弱，生死之力不需要衝刷，只需要蔓延而過，便能泯滅一切印記。

  足以讓他兩息便沉淪的可怕數量印記，他竟然只花費一霎那便清除乾淨。

  深淵之心，忽然光華大盛。

  一部分生死之力被深淵之心所牽引，吸收。

  在那一部分力量失去感應前，寧憂隱約感覺到，生死之力在深淵之心的效果，好似出現了某種可怕，變成了一股，比生死之力更加精純，且恐怖了無數的力量。

  或許是，真正的輪迴之力？

  遲疑一會，寧憂再度上前。

  天旋地轉，他又回到了之前那種淡漠無情，沒有七情六慾的狀態，此次，再也看不到生靈，看到的，只有死氣沉沉的無盡荒蕪。

  在荒蕪之中，卻又有幾個生靈……定睛看去，他看到了殘魂，看到了林浩，看到了趙河，還看到了，他保持著邁步不動的，依舊還在不斷催動生死之力的肉身。

  是了，深淵之心，代表著深淵……他無法理解代表著整個深淵的深淵之心為何會在深淵內部，可靠近深淵之心，便是靠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