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聰慧

  「倒不是全無進展。」

  游月放在手頭的東西，盯著沈雲綺開口道：「我待會兒說的話，你可千萬記著了。」

  沈雲綺看他好像真的要說正經話，立刻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地等待著游月發話。

  「他的毒不是一般的毒，若不是他內力確實深厚，估計如今已經與你陰陽兩隔了，解藥我可以調配出來，但內力也不是一朝一夕間就能恢復的。」

  沈雲綺沉默一陣，開口道：「若是窮苦人家，或是山賊土匪，能配出您說得這種毒藥嗎？」

  游月看向沈雲綺的眼中多了幾分欣賞。

  「我果真沒有看錯你，你是個聰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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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與我聰慧與否又有什麼干係？」

  「尋常人可想不到這方面的事情，看來如今你也不明白你夫君的身份。」

  沈雲綺思索一陣，隨後點頭。

  她確實不清楚厲淮深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畢竟，從他們見的第一面開始，沈雲綺便不認得他。

  雖說她已經沒有多少成親時候的印象，可一個人若是幾年臉上都沒有受過什麼傷，又怎麼可能直接改頭換面。

  定然是有別的原因。

  比如，傳聞中的人皮面具。

  這樣一來，厲淮深的臉時不時就會變動一番的原因也找到了。

  沈雲綺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驚訝地開口道：「會隱姓埋名的，可不會是什么小人物，您的意思是，我夫君的身份不一般嗎？」

  「你可知他姓什麼？」

  「厲？」

  「厲乃國姓，雖尋常百姓也有姓這名字的，但祖上總歸有王侯將相，你覺得，他的身份能簡單到什麼地方去？」

  沈雲綺的面色瞬間便嚴肅了起來。

  厲淮深竟然也算是王侯將嗎？

  那幾個孩子不也成了什麼世子之類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去鄉野當中，找一個尋常百姓成婚？

  「他的名字，神醫可曾聽過？」

  「這我不曾，不過倒也正常，京城皇室中，不知直稱名諱，外人自然也不會知道。」

  看來繼續打聽也不會有結果。

  反正就厲淮深現在這幅模樣，多半他的家族也已經沒落了。

  這麼急著去京城，或許是因為想要給自己討個爵位。

  看來，自己與厲淮深分別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以前不這麼想的時候倒是沒有什麼好惆悵的，如今一想，心中倒是不太好受。

  沈雲綺嘆了口氣，又說道：「厲子沉最近如何？」

  「那孩子有天賦，如今這么小就已經懂了藥理，不日就能繼承我的衣缽了，若是你們夫妻倆捨得，不如……」

  「我是無所謂，他爹只怕也願意讓他留在這裡，畢竟這裡比起外面，還是安全些的。」

  沈雲綺已經將想要問的都問完了，她拍了拍屁股起身，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轉頭道：「神醫，若是有人戴了人皮面具，該怎麼取下來？」

  「若是想在對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去除，幾乎是不可能的，只不過，人皮面具就好像在皮膚上又套了一層人皮，難道尋常的水，還能滲進去嗎？」

  沈雲綺明白了游月的意思，匆匆道謝後就離開了。

  入夜。

  厲淮深從衙門回來，剛進門就看見沈雲綺端著一杯水，左腳踩著右腳，生生朝著他的方向摔了過來。

  厲淮深：？

  他太過驚訝，以至於根本沒有躲開，被劈頭蓋臉地澆了一身。

  茶水是燙的，厲淮深下意識皺眉，擦拭著身上的茶葉，嘴上卻不解開口：「我今日似乎沒有得罪你吧，為何突然這麼待我？」

  「咳咳。」

  沈雲綺尷尬地咳嗽兩聲，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厲淮深繼續道：「莫不是因為我這兩日忙著私鹽的事情，沒有陪你，所以才讓你在這裡與我生氣？」

  沈雲綺面上一紅，連忙反駁道：「陪不陪的又有什麼干係？我不過沒站穩而已？」

  「哦，殺了人還能站穩，如今隨便端個茶杯。你倒是站不穩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你總要允許我犯錯。」

  沈雲綺突然想起什麼，猛地開口道：「不對，方才茶水潑到你臉上的時候，你為何只擦了衣服？」

  厲淮深一怔，下意識開口道：「我又不是女嬌娘，在乎臉面，即便是被燙了又如何？」

  「衣服不比皮膚更無用嗎？」

  沈雲綺湊近了厲淮深，用力地拽住了他脖子處微微翹起的邊緣。

  厲淮深眼眸猛地一緊，下意識推開了沈雲綺。

  「你做什麼？」

  「就是看看，說著要娶我的夫君，臉皮底下究竟長什麼模樣，不可以嗎？」

  厲淮深蹙眉，後退一步：「你當真是沈氏？」

  這些日子，沈雲綺的變化與之前太大。

  不僅整個人都瘦下來了一圈。

  而且行事作風也與之前不同。

  不過先前沈雲綺從未想過害自己，也不曾好奇過自己的身份。

  他又礙於中毒與沒錢，只能留沈雲綺在身旁。

  雖說在濟州城的時候，他確實有一瞬的心動。

  可如今，他不能拿幾個孩子的安全來開玩笑。

  沈雲綺挑眉：「怎麼，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將我抬進門的，如今不承認了？」

  她拍了拍手。

  厲子瑩與厲子銘兩個人一左一右地衝進來，抱住了厲淮深的腿。

  厲淮深整個身體都僵硬在了原地，生怕傷到了兩個孩子。

  沈雲綺步步逼近厲淮深，開口道：「我問過孩子們了，他們說不記得你以前也長這幅模樣。」

  「他們…」

  「他們是年歲小，記不清楚，小孩子分人主要看重熟悉感，所以，認得你不代表認得你的臉。」

  沈雲綺一把將厲淮深臉上的面具撕開。

  隨後整個人便陷入了沉默當中。

  誰能想到。

  平平無奇的臉下，竟然還藏著一張面冠如玉的臉。

  沈雲綺嘖了一聲，揉了揉厲淮深的臉。

  嗯，這下乾淨了，只剩下了一張皮。

  她在潑水之前，其實給自己做了不少心裡建設。

  比如，厲淮深會是一個醜八怪。

  又比如，厲淮深是毀容了。

  再比如，厲淮深沒見過長得好看的，所以才會戴上這種人皮面具。

  如今真相揭曉，厲淮深用這張面具，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