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接鏢

  「第三險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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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辰歌的手落在了目的地的鎮上。

  「別看這地方小，其實也是一個縣城，據我所知，這裡已經三年沒有降雨了。」

  「三年？！」

  沈雲綺不可置信地開口道：「朝廷難道還能對他們不聞不問嗎？」

  「你也瞧見了，這一處乃是蠻荒之地，當初聖上大勝外邦人時，這地方便是蠻子給咱們的戰利品。」

  「誰知道天公不作美，整整旱了三年，地勢又太過險峻，朝廷的賑災糧根本過不去，而其中絕大多數人都並非我朝之人，所以朝廷索性當沒有這個地方，任其自生自滅。」

  沈雲綺冷的臉，盯著何辰歌說道：「你騙了我，並不是所謂的三險，而是四險。」

  何辰歌沉默良久，最終輕笑：「是，這也瞞不住你，雖然規矩是不能輕易打開客人的東西看，但這次，托給我們的人，主動告知了其中的東西，是糧食。」

  三年乾旱並非是開玩笑的。

  若是當地的糧食在乾旱之前還算得上充足，那滿打滿算，最多只能吃兩年。

  兩年之後，他們連水都難喝上。

  如今三年，只怕人個個都如同野鬼一樣地了。

  將糧食送過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糧食給全縣的人吃，還是只給一人。」

  「只給一人。」何辰歌的面色同樣嚴肅，「不過鏢局可以出資，多添一些糧食，但終究是杯水車薪。」

  糧食在福昌郡確實不貴，甚至算得上便宜，家家戶戶都吃得起精米精面。

  但十個人押鏢，能帶多少東西？

  沈雲綺並不準備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空間，況且就算是冒著暴露的風險，拿出大把大把的糧食去救人，天不降雨，糧食總有吃完的那一天。

  那處的人餓了太久太久，他們會爭搶那些糧食，只怕沒有幾日就會吃干抹淨。

  「糧食給誰？」

  「縣城，裴大人。」何辰歌的面上露出了幾分同情之色，「其實接下這單，也並非全是私情。」

  「我們鏢主與裴大人的兒子是忘年交，如今他兒子說已經兩年未收到家父來信，不知家父死活，求著鏢主將他護送到他父親身旁。」

  「鏢主終究不忍好友踏上生死未卜的路，便準備以送糧食為由，探一探他父親生死之事。」

  「若是他父親死了呢。」

  「那便將糧食散盡，再將他父親的貼身之物帶回，好給他父親立一個衣冠冢。」

  人活一世，總歸有始有終，只要沒聽到確切的答覆，生死便總是難斷的。

  沈雲綺沉默地點了頭，道：「給我兩日時間準備，兩日之後啟程，十日之內來回。」

  「沒問題，這是定金。」

  何辰歌遞給了沈雲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沈雲綺看得眼睛都直了。

  福昌郡說白了地方小，而且看上去有錢人也不算多。

  周家能輕飄飄拿出來一千兩銀票她可能會覺得無所謂，但何辰歌拿出來，便不太一樣了。

  「對了，胡淼的鏢局連這趟鏢都不敢接，為何還能稱之為第一鏢局？」

  這話似乎是問到了何辰歌的痛點上，他皺皺眉，終究還是嘆氣，與沈雲綺說了實話。

  「實不相瞞，當地的郡守，就是胡淼的親舅舅，官商勾結，誰敢不認他這個第一。」

  「若是別的鏢局搶了他們的生意，連城門都未必出的去，更不用提送鏢了，唯有從他們指頭縫中溜出去的生意，他們才不會過多干預。」

  說罷，何辰歌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來：「所以，我想請沈姑娘押鏢那日，換上鏢師的衣服，偽裝成男子，免得被他們纏上。」

  沈雲綺挑眉：「何鏢主，你當局者迷，難不成沒想到，最想讓這趟鏢出發的就是胡淼嗎？」

  「此話怎講？」

  「一來，若是鏢始終空著，會有人懷疑他的實力，究竟配不配得上第一鏢局這個稱號，第二，我讓他難堪了，他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又怎麼可能不放我出去？」

  何辰歌思索片刻，也覺得有些道理，乾脆咬牙點頭道：「好，那就按照你所說，兩日之後出發。」

  二人商量好了時間，心思也都不在飯上，沈雲綺索性將東西都打包回去，給了三個小鬼。

  趁著三個小鬼吃得滿嘴流油之際。沈雲綺趁機將自己要出遠門的事情的事情說了出來。

  結果沒想到，厲子瑩將手中的雞腿一丟。直接趴在了沈雲綺的大腿上。

  「不要，二娘不要走，我捨不得二娘，也捨不得二娘的雞腿。」

  沈雲綺哭笑不得：「又不會餓著你們幾個，看你這幅沒有出息的模樣。」

  厲子瑩不依不饒地繼續撒嬌：「我才不是沒有出息，況且，出息又有何用，又不能當成飯吃！」

  怎麼句句離不開吃？

  沈雲綺覺得好笑，這厲子瑩比起兩個哥哥是沒什麼長處，倒是個徹頭徹尾的吃貨，長大之後該不會被哪家公子用雞腿拐走吧？

  沈雲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因他想起來了，天月神宮中有不少與厲子瑩年紀相仿的藥童，可要警惕他們從小混成了青梅竹馬，長大之後突然被拱。

  沈雲綺煞有介事地開口道：「瑩瑩，記得二娘同你說的，與你不認識的人給你任何吃的，你都絕對不要隨便接，知道嗎？」

  「那二娘不走好不好？」

  「不行。」沈雲綺拒絕得乾脆，「我要去給你們掙錢啊，否則你們一個兩個這麼能吃，我就要養不起你們了。」

  厲子瑩聞言直接紅了眼眶，這讓沈雲綺不免懷疑，她究竟是為了自己哭，還是為了即將要失去的雞腿與肘子在哭。

  「不用賺錢。」厲子沉突然道，隨後從口袋中掏出來了幾張銀票：「爹偷偷塞給我的，全都給你！」

  私房錢？

  狗男人，就知道靠不住。

  沈雲綺毫不客氣地將錢收下，順嘴問道：「他給你銀子讓你做甚？」

  「爹說若是你將弟弟妹妹賣了，讓我將他們給買回來。」

  沈雲綺：……

  合著就是白送給自己銀子？

  「這些只夠你們去晚香樓吃一頓的錢，我還是要去掙，你們幾個在家中都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