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探

  好不容易將陸明送走，沈雲綺長出一口氣，隨後又看向厲淮深，開口詢問道：方才也沒敢問清楚，你究竟打著什麼主意，直接單槍匹馬衝到宋明陽的家中，然後把他殺了？」

  厲淮深瞥了沈雲綺一眼，淡淡開口：「我又不是蠢貨。」

  沈雲綺：……

  有被冒犯到。

  「先搜集一下證據，莫聽一家之言。」厲淮深淡淡開口，隨後便起身回屋裡換上了一身純黑色的夜行服，結果竟然走到了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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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綺突然想起來，如今厲淮深連內力都沒有，輕功自然也用不了。

  她到底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結果自然引得厲淮深的斜視。

  「你又笑什麼？」

  「笑你，明明穿了夜行衣，卻不得不從最熱鬧的地方進出，那這身衣服有什麼用處？讓旁人懷疑你嗎？」

  厲淮深沉默一陣，倒也覺得沈雲綺說得有幾分道理。

  他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隨後道：「習慣了，但這身衣服，終究容易行事。」

  「我同你一起。」沈雲綺起身，走到了厲淮深身旁道：「我不認為一個做盡了缺德事情的官員身邊，能有沒用的守衛，說不準他身邊全都是隱姓埋名的大內高手，就等著你去自投羅網呢。」

  「會嗎？」

  「莫小看了貪生怕死的人心，會吃大虧的。」

  沈雲綺當了那麼多年的僱傭兵，最明白的一件事情便是，越是做盡了壞事，心狠手辣之人。

  其實越是心虛，他們恨不得在身邊請來百十個保鏢二十四小時護著自己，以免有自己曾經害過的人來取他性命。

  但顯然，厲淮深還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好在他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沈雲綺與他分析了利害關係之後，他二話不說，便點頭答應了沈雲綺陪同的要求。

  「你再等我一下。」

  沈雲綺突然想起什麼，走到門口又突然跑了回去。

  厲淮深皺眉，仍舊站在原地等待，不出片刻，沈雲綺又從院子裡面走了出來，與之前不同，這裡她手上提了兩個類似頭甲一樣的東西。

  唯一與頭甲不同的，大概是看上去完全密不透風。

  難不成是什麼刑具？

  厲淮深皺眉，下一秒，沈雲綺卻將其中一個強硬地塞進了厲淮深的手中，「戴上。」

  厲淮深：……

  該不會是將人悶死的東西吧？

  難不成事到如今，她還是想著要將自己給弄死？

  厲淮深完全不知道，沈雲綺如今還是一副肉疼的模樣。

  防毒面具她並沒有在空間中塞幾個，她也不知道如今扶陽郡的瘟疫究竟是什麼造成，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況且家中還有幾個免疫力低下的孩子。

  便宜厲淮深這個狗男人了。

  沈雲綺一邊想著，一邊將面具戴在腦袋上，轉身卻看到厲淮深臉色發臭的站在原地，手中還提著沈雲綺剛剛給他的防毒面具。

  沈雲綺不解開口：「你怎麼還不戴上？」

  「我不知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沈雲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如今還與自己玩這一套是吧，真是不識好人心！

  她上前一把抓住面具，隨後不由分說地扣在了厲淮深的腦袋上，全然不顧厲淮深的掙扎。

  「你做什麼！」

  厲淮深也有些惱，可很快，他便發覺戴著面具沒有給他增加任何不適的感覺，恰恰相反，還挺舒服的。

  原來自己是誤會沈雲綺了。

  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可是感謝的話就是卡在嘴邊，無論如何都說不出。

  好在沈雲綺不在意這些，兩人隔著面罩相望，也看不出對方的神情。

  兩人略微點頭，隨後便偷偷摸摸地潛入扶陽郡。

  這裡比之臨陽，可謂是天差地別。

  地上與兩邊街道處，並不是各式各樣的商鋪，與之相反，都是躺在地上，發出呻吟的百姓。

  在他們身邊，有些陪著尚且能坐直身體的家人，有些卻只是同樣苟延殘喘的患者。

  孩童搖晃著已經不省人事的成人身體。

  啼哭的聲音不絕於耳。

  沈雲綺將這些看在眼中，心裡不由有些抽痛。

  他們莫名其妙便要早辭災厄，而他們的父母官，卻對此坐視不理，甚至想要將他們除之後快，以免威脅了自己的地位。

  就好像，他們只不過是不值錢的賤命而已。

  憑什麼這麼決定旁人的生死？

  沈雲綺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一旁的厲淮深發覺了她情緒的異樣，下意識伸手碰到了沈雲綺的手。

  「冷靜。」

  「嗯。」沈雲綺長出一口氣，勉強保持了理智：「我去看看他們的情況，你若是想去找宋明陽，便先行一步，我很快便過去。」

  「好。」

  兩人兵分兩路，沈雲綺走到一個抽泣的孩童身旁，他揉著猩紅的眼睛，看到沈雲綺的一瞬，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兩步。

  沈雲綺突然想到，自己如今這幅模樣，似乎確實會讓孩子們嚇到。

  「放心，我不是什麼壞人。」

  沈雲綺思索一陣，從自己空間中摸出來一個還算沒有完全乾癟的饃饃遞給孩子。

  孩子將信將疑地接過，只撕下了小小的一塊塞入口中，剩下的則是一股腦地塞進了懷裡。

  沈雲綺訝異：「只吃這麼一點就已經飽了？」

  「不是。」孩子搖了搖頭，又道：「哥哥醒了……會餓，給哥哥留著。」

  沈雲綺將視線挪到了地上的男人身上，她沒有多說什麼，只伸手在男人的脖子間探了探。

  雖然微弱，但還活著，有救！

  沈雲綺很快便得出了結論，她觀察著男人身上的所謂疫病的痕跡，大面積的水痘，還有不退的高燒。

  看來是天花？

  對於沈雲綺來說，這並不算是棘手。

  但是對於如今這裡的百姓，應當也算是絕症了。

  沈雲綺心中嘆了口氣，在自己的空間中摸索出來了一個針管。

  以毒攻毒，或許會是最好用的辦法了。

  在孩子看不見的角度中，沈雲綺將針管沒入了男人的大臂上。

  「你還有力氣嗎？」沈雲綺突然開口，孩子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帶著你哥哥去路口等我，記得，你哥哥發生什麼狀況，都不要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