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壓價

  「可是你方才也看到了，成本不低，再加上運輸成本，恐怕是賠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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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您放心，賠不賠本我都不會來找你們麻煩，做生意這原則還是要有的，而且，我不想買這種已經織出圖案，也染上顏色的布匹，我想要的是本色。」

  劉掌柜與女人面面相覷，沈雲綺索性拿出了幾兩碎銀放在一旁，開口道：「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希望二位可以幫我找找，若是以後這筆生意賺了錢，我也不會忘了二位。」

  此地終究是民風淳樸，兩人猶豫著收下了沈雲綺的銀子，在莊上找了半天，卻只找來了一百來匹沒有染色的布料。

  而且讓沈雲綺頭疼的是，這些布料並不是出自一家人之手。

  每個人的價錢又各不相同，爭論起來的時候七嘴八舌的，霎時讓沈雲綺頭大。

  她咳嗽兩聲，開口道：「你們的東西都大差不差，我的價錢也不會浮動太多，不如這樣，你們商量出一個滿意的價錢再來同我談，否則今日這生意恐怕只能黃了。」

  他們的絲既然不能賣出去，那麼一個鎮子又能收下多少呢？

  染色的成本同樣不低，如果沒有一定能賣出去的把握，染色其實是一種虧本買賣，可此前他們也不曾這麼賣過。

  沈雲綺的出現，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能低成本將這些東西賣出去的好事。

  所以他們此時自然爭論得熱火朝天，半個時辰之後，方才有人試探性地開口道：「給你的價錢就如同給劉掌柜的一樣，七兩如何？」

  已經差不多要達到了沈雲綺的預期，但還不夠。

  她思索一陣，伸出了一個手掌，開口道：「這個數如何？」

  「什麼？！」

  「不行不行，那不就成了虧本買賣了嗎？」

  「你究竟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搗亂的！」

  「我們都以為你是誠心，才與你在這裡耽誤功夫，如今看來真是……」

  他們的反應在沈雲綺的預料當中，她淡淡開口道：「你們也不必著急，聽我給你們算一筆帳，便明白了。」

  「你們賣出去的布，哪怕是染色過後，按照七兩也有的賺，但問題在於，你們能全部賣出去嗎？若是不能，剩下的布賣還是不賣？染過色後賣還是現在就賣？若是賣不出去，明年是再拿出來賣，還是繼續養蠶？」

  見眾人都沉默下來，沈雲綺繼續道：「你們若是將布低價賣給我，餘下的布還能繼續賣，而且或許還會因為產量少了提高一些價錢，仍舊是有得賺不是嗎？」

  眾人的表情有所鬆懈，沈雲綺乾脆用出最後一招：「不過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你情我願，我也不想逼著你們做決定。」

  「這樣吧，願意五兩賣給我的，我就在這裡等著，不願意的就算了，畢竟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在別的地方賣得如何，突然那麼多，我也冒著風險。」

  此言一出，眾人果真沸騰了起來，眾人七嘴八舌地爭論著，不少人都認為，只要他們齊心協力，就能逼得沈雲綺讓步。

  可，沈雲綺若是一點把握沒有，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片刻之後，有一人開口道：「我家有十匹白布，願意五兩銀子賣給你！」

  沈雲綺挑眉，從包中摸索出對應數量的銀票遞給對方，並且開口道：「明日我來拿。」

  這下，她可算是造了口誅筆伐，但比起能將東西賣出去，一些口舌之爭又有什麼可怕的？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已經有了，餘下的人也三三兩兩地開始效仿，不出半個時辰，沈雲綺已經收了八十匹布下來。

  至於剩下幾家堅持不降價的，沈雲綺也並未與他們做交易。

  畢竟，有些事情是底線，一旦碰了，也就失去了誠信，往後旁人也不會再與她做交易了。

  沈雲綺如今也拿捏不好，這究竟是長期生意，還是短期賺快錢的生意。

  回去路上，厲淮深終於開口道：「那麼多布，你準備如何帶走？」

  沈雲綺被噎了下，瞪著厲淮深嘖了一聲。

  若不是厲淮深，她今日就將布的事情給解決了。

  也用不著還要放在明日再來一趟，況且，他如今知道自己買了多少，以後賣出去的錢對於厲淮深來說也是公開透明。

  雖然沈雲綺不會有給厲淮深分帳的念頭出現，可是萬一他以後拿這威脅自己，那還真是有苦說不出。

  「誰說我要自己拿了，我自然是有人幫忙的。」

  「村中的人，還是周會？」厲淮深皺眉：「我勸你不要同周會他們走得太近。」

  「我自是清楚這件事的。」沈雲綺頓了頓開口道：「山人自有妙計，連你都不能說。」

  厲淮深：……

  他們回去的時候，卻見沈二石几人站在客棧門下，似乎正在吵著什麼。

  細問之下，才發現是村子裡面的大牛，正面紅脖子粗地與面前一鋪子掌柜在爭論，似乎是因手中的一本書冊。

  「雲丫頭！」沈二石看到沈雲綺後眼睛都亮了，忙將她拉到跟前，開口道：「這人非說大牛偷了他的東西，我們實在是氣不過，誰不知道大牛老實巴交，偷雞摸狗的事情從來都與他沒有什麼關係。」

  「你們鄰里鄉親的，自然不會偷到你們頭上，我與他非親非故，他就是真偷來了，那也正常，畢竟兔子不吃窩邊草。」

  「你說他拿你東西，可有證據？」厲淮深驟然開口，人群霎時安靜了下來，連帶著誣陷大牛的掌柜也吞了口口水。

  「要，要什麼證據，我親眼所見！」

  大牛氣得一張臉通紅：「你親眼所見個屁，俺不過拿起來看看，怎麼就成偷了！」

  說罷，他一把將書扔在了攤子上，本應該平安了事，誰知掌柜卻不依不饒了起來。

  「你這是別拆穿了惱羞成怒了不成？你一個大老粗，看得懂書嗎？」

  「俺，俺是買給自己兒子的！」

  沈雲綺皺了皺眉，這掌柜的模樣實在有些奇怪。

  做生意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如今書都已經放下的，他還有什麼理由抓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