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要離開了

  莫大夫剛坐下來，喝了幾口茶，看見林小念唯唯諾諾的坐在一邊，也不說話。

  也是，自己這個樣子，有點嚇人。

  莫大夫緩緩開口，聲音渾濁滄桑:「小念，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林小念趕緊變點頭:「師父，你說，我聽著。」

  

  下面的一話，讓林小念的心一沉，久久的沒有說話。

  「我打算離開，這家醫館，就交給你吧。」

  莫大夫的口氣，像無足輕重一樣，但林小念實在不明白，這家醫館，明明花了師父大半輩子的心血。

  而且師父說完這句話，就什麼也不肯講。

  所以，莫名其妙的把醫館交給自己，而且還不給任何理由，這就是師父嗎？

  林小念抓緊了裙擺，質問道:「為什麼？」

  然後她又接著說:「師傅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

  莫大夫只是嘆了一口氣，滄桑的面容掩不住愁色。

  「我開醫館開的太累，不想干，想去京城那邊養老。」

  這句話林小念一聽，就知道在騙人，師父半輩子為了醫道，怎麼可能因為一句累就放棄。

  可是他寧願用這個隨便就可以戳破理由來搪塞自己，也不願意說出真相。

  林小念這個時候便知道，自己一定什麼也問不出來。

  她抓緊裙擺的手又鬆開，似是無奈。

  自己跟了師父半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遭遇過，怎麼他有事情，還是不願意告訴自己。

  莫大夫慢慢站起來，到了後面的暗室裡面去，讓林小念跟著。

  「這些都是師父整理出來的醫學典籍，幾乎都有我親手做的筆記，以你的聰慧程度，一讀就懂。」

  以前林小念最愛纏著他要這些書，想要多學一些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但是莫大夫總以她還小，看不懂為理由拒絕。

  現在他都給了自己，林小念反而心裡空落落的。

  她抿唇問道:「師父，你真的打算就這樣走了？」

  半年的相處時間，師父也不像那種不負責的人。

  莫大夫不回答她的話，獨自整理典籍。

  暗室燈光幽暗，只有幾處燭火，可以印出一個人影來，林小念看著地上的人影，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

  趁著莫大夫整理東西的時間，林小念又去問那幾個和他一起回來的夥計，有一個夥計跟了師傅十幾年，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德叔，師父這次出去那麼久，到底幹什麼去了，你和我說說。」

  德叔皺了皺眉，換了一副不同於平常溫和的眉目，嚴肅的語氣說:「林姑娘不該問的還是別問，我們明日就走。」

  那麼快！

  林小念退後幾步，德叔都這個態度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莫打大夫大概已經整理好東西了，在這個時候出來，把林小念喊過去。

  「小念，你過來，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講。」

  林小念賭氣不過去，莫大夫便自己過來。

  「小女娃就是脾氣大，唉，師父就要走了，你也不和為師講句話。」

  林小念瞪著他:「反正師傅有事情，都只是通知我一下，說是商量，我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

  「師父有事情也不願意告訴我，幹嘛還和我講話呢？」

  這一肚子氣，全部都對著莫大夫說出來，林小念覺得好多了。

  見她發完脾氣還不說話，莫大夫自顧自先開口。

  「小念，你跟著我學醫，也有半年的時間，這半年，你很認真努力，師父看在眼裡。」

  「你看，我這齣去了大半個月，一管還不是被你管的井井有條？」

  莫大夫環顧四周，莫氏醫館是他的心血，就這樣走掉，他又何嘗不心疼呢？

  可是那邊有事情，而且顧及自己，沒機會再回到十里鎮這個小地方。

  能把醫館給林小念，他很放心。

  「我就知道啊，我當初沒白收你這個徒弟。」莫大夫欣慰的笑了笑。

  林小念還是不說話，但是一轉頭，才發現師父的眼裡已經有了些許淚花。

  她這才意識到，或許師父也不想離開，只是被迫的而已，而且理由還不能告訴自己。

  但是自己卻一直在胡鬧。

  「師父……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把莫氏醫館好好開下去。」

  莫大夫抹了一把淚，大半輩子了，還是第一次哭，就為了這個小女娃。

  後面莫大夫又和你小念講了很多事情，林小念全部都記在心裡，自己的醫術已經學的差不多，唯一能提升的渠道就是看那些醫術。

  還是得自己悟，這個師父沒辦法指點。

  當天晚上，林小念給莫大夫弄了特別多好吃的，徒倆一起吃菜，把話也說開。

  只是莫大夫一直在避諱自己離開的理由，而林小念見他還是不願意說，也不在多問。

  次日一早，莫大夫就拿著行李，從醫館離開，林小念起來的時候，發現他的房間空空如也。

  「還真是道別的機會都不給。」

  林小念眼眶有些濕潤，估計他是怕自己不舍的。

  晚上林小念去給李虎子送飯，因為莫大夫的事情，心裡還空落落的，比不得往日送飯時愉悅的神色。

  劉梓墨問道:「小念，你因為什麼事情不看心呢？」

  林小念也不知這些事情該如何對別人講起，因為劉梓墨壓根不了解，在場了解的，也只有李虎子。

  她是想找個人傾訴，可是她不想麻煩李虎子。

  才待了半刻不到，林小念便打算離開，因為她沒心情和他們聊天。

  李虎子放下筷子，拉住了她的手。

  「小念，我知道你不開心，所以你可以和我說說嗎？」

  李虎子望著她，眼神沒有平時的清冷，帶了幾分暖的，林小念看愣了一會。

  隨後她用力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我能有什麼事情，就是最近太累。」

  聰慧如李虎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林小念在撒謊，他盯著林小念看了好一會，再次確認:「真的沒事嗎？」

  有那麼一刻，林小念真的很想抱住李虎子哭一會，說一些傾訴的話。

  但是再此時，她不動聲色的鬆開他的手。

  「虎子哥，我真的好累，要走了，這幾日可能不來送飯，你不用等我。」

  語畢，她快速朝書院門口那邊走去，腳步匆忙。

  李虎子注視著她的背影，內心有一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