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定做到

  立秋，正是冷熱交替的季節，最是容易生病，所以林小念最近特別忙，幾乎一整天待在醫館，晚飯很少送。

  不過再過一天，李虎子便已上學半月，可以回家了。

  林小念伸伸懶腰，後面又來了一個病人，還是患流感的，這種流感就跟現在的感冒差不多，不過林小念還沒有研究出類似於感冒藥的東西。

  看到大家咳嗽的不像樣子，身為大夫，林小念也很難受。

  「爺爺，這些藥你一定要按時喝。」

  藥材比較貴，十天半個月喝下來，得花一兩銀子，他忙擺擺手：「我這身子骨就這樣，休養幾天就好。」

  林小念知道他捨不得錢，然後指了一個方向：「妙手回聲堂您知道嗎？那邊有免費的藥材。」

  誰知道老爺爺只是搖搖頭嘆氣。

  「為了生病的事，我已經拿了人家好多藥，哪裡捨得再去拿呢？」

  畢竟王大山雖然有錢，但是負擔那麼多人的藥錢，時間長了，還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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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算來，已經有三個月。

  林小念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拿出一些藥來，塞給老爺爺。

  「剛好這些換季不要錢，您拿去勉強喝喝。」

  林小念再三保證不值錢，老爺爺才放心收下。

  給醫館上鎖後，林小念深深的看了它一眼，師父又開始當起甩手掌柜，最近不知道在哪裡逍遙，都半個月沒回來了。

  她深度懷疑師傅找自己這個徒弟就是為了找個看醫館的。

  書院前圍了很多人，都是來接人的，李虎子隨便瞧了一眼，便看見遠處站在柳樹下，雙手環胸的少女。

  她正朝這邊招手。

  李虎子眉眼舒展些，腳下帶風，快步走過去，連林梓墨的道別也沒聽見。

  遠處兩個身影在交談，林梓墨的手僵住，然後放下，無奈的笑了笑。

  「虎子哥，咱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

  秋風四起，楊柳飄蕩，吹落一地思念。

  晗晗聽到動靜，小跑出來，抱著李虎子的腿：「爺爺你看，大哥哥回來了！」

  尋著晗晗看的方向看過去，李虎子瞧見睡在躺椅上，神色安詳的老人，他閉著眼，應該是睡著了。

  李虎子拿了件衣服，輕輕給他披上。

  林小念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李虎子剛走進屋裡，就聞見一股怪怪的味道，等他自習聞了後，才敏銳的發覺，可能是藥。

  難道爺爺最近在喝藥嗎？

  李虎子不禁有些擔心，走到李爺爺身旁，發現他身上也有一股藥味，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林雙雙每天都在照顧爺爺，她一定知道。

  李虎子火急火燎地走進廚房，林雙雙正在做菜，抽空問道:「虎子，有什麼事情嗎？」

  他神色里透露著焦急:「姑姑，我爺爺怎麼了？」

  因為林小念喊林雙雙姑姑，所以自己也這麼喊了。

  林雙雙炒菜的動作一頓，李虎子這是知道什麼了，但是林小念叮囑過，一定要瞞住她。

  林雙雙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你爺爺？他老人家身體很好啊，今天還和幾個大爺出去走了的。」

  其實李爺爺今天又咳嗽了，剛才喝了藥才躺下。

  李虎子何其聰明，一眼看穿林雙雙在騙自己，他抿唇，知道在林雙雙這兒問不出情況，快步離開到爺爺那裡去。

  他猜的沒錯，爺爺身上也有藥味，在家裡仔細找了找，還能發現剛熬過藥的罐子。

  所以爺爺真的生病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瞞著自己，難道是病的太重？李虎子不敢去想。

  這件事情，林小念一定清楚。

  少女正在洗菜，臉上還掛著笑容，和李爺爺有說有笑，要不是自己猜到那些事情，李虎子可能真的以為，事情有表面這麼祥和。

  他走近，在林小念旁邊停住。

  有一片陰影在自己旁邊落下，林小念抬頭，隨即沖那人笑了笑，側頭道:「爺爺，我就說虎子回來了吧，只是剛才你在睡覺而已。」

  李爺爺現在老眼昏花，只能依稀看見面前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伸出一雙手，李虎子立馬接住。

  「爺爺……」

  他的聲音太小，李爺爺似乎聽不見，還在一個勁說自己的。

  這個時候，李虎子才意識到，爺爺可能真的老了。

  他的手露出一條條青筋，異常瘦弱，仿佛只剩下骨頭，面容滄桑不己。

  「在書院一定要好好用功，爺爺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出人頭地。」

  「然後娶妻生子，過上好生活。」

  句句不離自己。

  李虎子不禁眼眶濕潤，其實最能牽動他情緒的人並不是林小念，而是李爺爺。

  「好，爺爺，我一定會做到的。」

  不知道李爺爺有沒有聽到，反正李虎子講完這句話，他已經睡著。

  最近爺爺越老越愛睡覺，可能是藥物的原因，可也只有這樣，林小念才能儘可能的拖延爺爺的病情。

  李虎子站起來，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意識到她情緒不太對勁，林小念心裡滴答一聲，總覺得不太好的事情要發生。

  果不其然，李虎子把她喊到一邊，然後問道:「我爺爺是怎麼回事？」

  林小念沉默半晌才道:「你都知道了？」

  李虎子抿唇:「我聞到了藥味，猜的。」

  林小念扶額，怪她，沒有叮囑林雙雙今天把東西收拾好，就急忙出門。

  「所以你們瞞了我多久？」李虎子質問道。

  既然李虎子已經猜到，林小念便沒有什麼好隱瞞得了，她深吸一口氣道:「不多，也就一個月。」

  一個月……也就是說，上次回來的時候，爺爺已經生病，可他為什麼沒有感受到呢？

  李虎子開始自責。

  「是不是病的很嚴重……」

  林小念點點頭:「爺爺怕你分心，所以一直不讓我告訴你，現在你知道了，也不要太激動。」

  生老病死都是常態，何況李爺爺上了年紀。

  可這對於李虎子來說，並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無法接受，一個從小陪自己長得人，就要離開的事實。

  「還有多久？」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林小念想了半天，還是如實回答。

  他應當知道真相。

  「我盡力的話，還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