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 嶄露頭角

  聽完劉正元出的題目洛文軒心下一緊，他按耐不住性子，幾步衝到劉正元的身邊提起他的衣領，伸出拳頭一副要揍他的趨勢。

  「你這明顯就是難為人……你」話還沒說完，洛文軒又無奈地鬆開了手。

  他不答應也得答應，是他信誓坦坦地說李虎子文章寫得好，還是當著書院眾多弟子的面，要收回這話已經來不及了，況且，在書院裡親自動手，丟的是書院和魏夫子的臉面。

  看見洛文軒被激怒，劉正元臉上浮現出難以掩藏的喜悅，但這絲喜悅很快便埋沒在那副讓人難以捉摸的面孔之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一點沒有要計較洛文軒差點對他動手的意思，反而是一臉嚴肅道:「既然你說我沒見過李虎子寫的文章，不能詆毀李虎子，那麼就有信心他應該能夠完成我的命題，洛少爺到底在擔心什麼？不要忘記，李虎子可是魏夫子看中的人。」

  劉正元將魏夫子這三個字咬的極重，仿佛要講將魏夫子與李虎子捆綁起來一般。

  洛文軒忽的覺得李虎子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家裡很有錢的商戶弟子，能考入書院的絕對是有一定能力的人，而不是那些只會喝酒賭錢的頑固公子哥。

  從剛剛他出的命題來看，這個人讀的書絕對不少，能力也在一般弟子以上。

  

  如果只是這些就算了，可他一進書院就拉攏眾多弟子……這個人，不得不防。

  與洛文軒的著急相比，李虎子顯得有點過於沉著冷靜了，他站起身，走向學堂的窗戶邊，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這時候正值仲夏，天氣已經變得炎熱起來了，李虎子倚著窗，風挑起他的頭髮，輕輕在他臉上拂過，但是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涼意。

  以前這個時節，自己還要頂著太陽，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幫父母務農，只有在傍晚閒暇的時候才有時間借著油燈看一會書，那會兒他的眼睛總是疼，現在也還有這個毛病。

  都是林小念幫忙給他找人看了看，如果沒有林小念鼓勵他進書院念書，又供給他念書的費用，他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站在這裡。

  他的目光延伸到池塘里那一處開的最好的荷花，那朵花在烈日下開的正嬌艷，讓人怎麼也沒辦法注意到旁邊的荷葉，一堆綠里一點紅人們總是著眼於較為突出的事物。

  見李虎子看了許久也絲毫沒有動筆的意思，書院裡有些弟子便嚷嚷起來了，質疑聲和慫恿聲此起彼伏，伴隨著仲夏的蟬鳴，讓學堂這個本該被詠頌經典的地方變得嘈雜不堪。

  如果說洛文軒剛剛是替李虎子著急，那麼他現在就是著急加慌亂還有那麼一絲失望。

  他害怕李虎子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即是為李虎子擔心，也是怕魏夫子識人不准，更是怕李小念白白辛苦供李虎子上學。

  洛文軒打算讓劉正元換個命題，這個題目換自己來寫恐怕都寫不出幾個好句子，前人可供借鑑模仿的典故實在是太少了。

  他將書童叫過來，貼在書童耳邊私語，即使那麼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虎子身上，但是劉正元比正常人多了個心眼，洛文軒的書童前腳剛出學堂的門，劉正元便特意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洛文軒，你讓你書童幹嘛去呢？不會是找夫子吧？夫子今天中午和別的先生一塊交流學術呢，一時半會怕是請不過來的。」

  剛說完，學堂里雜七雜八的討論聲便被笑聲淹沒。

  「誰說的，我讓我書童去幹嘛用得著你管嗎？我想讓他幹嘛就去幹嘛，還需要你猜？」洛文軒被劉正元一語戳中，但還是打算狡辯一下。

  他剛剛確實是去叫童一找夫子的，學堂鬧成這樣，夫子肯定會把挑起事端的那兩個人給教訓一番，雖然他也要面臨著被教訓的風險，但是比起李虎子寫不出文章被永遠嘲笑，他被夫子教訓又算得了什麼。

  現在夫子一時半會也來不了，他只能相信李虎子了。

  洛文軒清了清嗓子:「都別吵了，給他一點時間構思，你們不安靜人家怎麼寫得出好文章來。」

  洛文軒都已經開口了，眾人那滔滔不絕的口也閉了下來。

  很巧的是，剛安靜下來，李虎子就打算開始寫了。

  其實他早就想好怎麼寫了，雖然很少人去讚頌荷葉，可以借用的典故和名句幾乎沒有。但是其中的道理很簡單，無非就是鮮花襯綠葉，讓鮮花顯得更婀娜多姿，但是他偏偏要打破這個傳統觀點，他要寫荷葉的特別。，不要寫荷葉的樸實。

  李虎子走近書案，伏案而坐，懸腕起筆，但是起筆第一個字卻遒勁有力，那是一個「念」字，他接下來要寫的這篇文章，題目就為念荷。

  還沒寫多久，李虎子的書案邊便被圍的水泄不通，這麼多弟子都目不轉視地望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全文連貫，絲毫沒有拖踏之處。

  「先不管他文章寫的怎麼樣，這字真是一手好字。」寫到一半，人群中便有理智的人發表自己的看法了。

  一開始他也是覺得李虎子一個鄉野村鎮來的，肯定是不會寫文章的，但現在對李虎子的看法有改變了。

  「說的好呀，我也贊同。」一個人開始說，便會有人附和。

  現在，除了那些和劉正元有交情的人，其他人都折服在了李虎子的筆下。

  劉正元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他看人怎麼會有錯，李虎子一身粗布，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讀書人，更別說寫文章了，能寫字就差不多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李虎子便寫完了，洛文軒是第一個拿起來過目的。剛看完，他便誇讚不絕。

  「好！寫的好啊，這荷葉原來有這麼多用途，你這算是讓我重新認識荷葉了。而且你這最後一段把它的用途和品格都結合起來了，有理有據。」

  劉正元不相信，便從洛文軒手中搶過那張寫滿了的紙看起來。

  看完之後，即使再怎麼不服，他都不得不承認，李虎子確實有幾分才氣。

  「你們幹嘛呢？」魏夫子看到學堂里，弟子們都不好好讀書，圍在一堆，不由得生氣。剛剛童一說學堂里有人欺負李虎子，他還當都是學堂里的學生開玩笑，現在看來，是真的了。

  「夫子，您來的剛好，你看，這是李虎子剛剛寫的文章。」

  洛文軒去又從李正元手中將紙奪回來，把文章給魏夫子過目。

  魏夫子很認真地看完了，雖然文章還是有一點稚嫩，但是在他這個年紀能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誇讚李虎子的時候，他絕不允許有人在學堂挑起事端。

  「李虎子，你的文章寫得很好，交給我保存吧。還有你們兩個，出去曬半個時辰的太陽再進來，劉正元，洛文軒。」

  還真的是剛正不阿……

  洛文軒瞪了一眼劉正元，便聽話的出去了。

  魏夫子把李虎子叫到門外，對李虎子說道:「以後別人再招惹挑釁你，讓你拿筆寫文章，不要在寫了，知道嗎？要是碰到有心人故意謀害你，你就說不清了。現在你還年輕，不懂這些。」說完魏夫子便嘆了口氣，讓李虎子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