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誰做的帕子

  在河灣村的房子還沒有修好，趙氏見林小天天念往鎮上跑只是為了賺錢，不免心疼她，托林小念重新給自己買了針線盒。

  三四天下來繡了差不多二十條帕子，她跟著林小念，一起拿去鎮上賣。

  趙氏臉皮薄，林小念得去醫館那邊幫忙，沒有她在，趙氏又不好意思開口吆喝，生意自然冷清，一上午才賣出去四張帕子。

  這其中有一張，好巧不巧落在長樂坊工女手裡。

  「小靜你看這帕子繡的，足足可以和洛繡媲美呢！」

  鸞鸞一句話，惹得周圍的好幾個人都過來看，拿著帕子左翻右翻，忍不住讚美：「原來鎮上還有人的繡技比洛繡還好啊，她還天天自己天下第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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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一句無心的吐槽而已，偏偏讓路過的洛繡聽去，她不悅的皺眉。

  平日裡耳邊都是讚美的話，忽而有一句不太和諧的聲音，自然刺耳。

  洛繡走近，站在那裡，眾人忙讓開，鸞鸞一個人在原地六神無主的站著。

  「洛工，我……」

  鸞鸞楞楞的立在那裡，嘲諷的話不知道是誰的說的，但這個帕子畢竟是她帶進來的，洛繡看臉色就知道心情不好。

  最近她績考本來就不合格，千萬不要因為這個被開除呀。

  大家在一邊看著，總覺得氣氛有些壓抑，低頭不敢說話。

  洛繡盯著她們看了會，自己有這麼可怕？她搖頭淡淡道：「帕子給我。」

  鸞鸞顫顫巍巍遞過來，然後一溜煙跑開了，其餘幾人也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怕單獨在洛繡身邊待著。

  洛繡把帕子放在眼前仔細看，第一眼並不覺得什麼，這帕子樣式不怎麼樣，色彩也搭配的太俗氣。

  第二眼，她便聚精會神起來。

  細細看去，不難發現，此人繡工十了得。

  針腳細密但不凌亂，錯落有致，緊緊是一張小帕子，就用了三種繡法，讓花樣更平整，幾乎都是一筆而就，沒有拆針的痕跡。

  洛繡第一次覺得，在十里鎮，除了繡主，還有人技藝在自己之上。

  當初她為了學繡技，不眠不休，時至今日才有這個成果，自認為在巔峰，但倒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人她以前從未聽起過，看帕子應當還有許多提升的空間，應該找來好好培訓一番的。

  洛繡心裡打定主意，立馬去找繡主。

  張菡正在檢查新一批進貢的繡品，見洛繡火急火燎過來，指責道：「你說你，也算我的半個傳人了，做事怎麼還是如此不沉穩。」

  洛繡聽訓，乖乖的站在一邊，等張菡忙完了，才湊上去把帕子給她。

  「張姐，你看看。」

  張菡只看了幾眼便還給她，洛繡不明白，張菡在刺繡方面愛財如命，怎麼今日如此隨便了。

  「這帕子主人的女兒我認得，很早之前我就碰到過了，人家說要考慮考慮，結果考慮到現在。」

  洛繡心理明了，那就是不願意了唄，她還是覺得遺憾，想和這個人探討一下技藝。

  「張姐，那你知不知道這個人的女兒在哪裡呀，我去問問。」

  張菡勸她道：「你呀，莫不是想去掙個高下吧，人家比你大一個輩份呢。」

  洛繡咬唇，看來繡主是不願意告訴自己了，那她親自去查。

  早早做完了一天的繡品，洛繡準備打道回府，其實是想去查那個人是誰。

  她把鸞鸞喊到一邊來，路上不時有秀繡女偷偷打量，心想這下鸞鸞完蛋了。

  洛繡還未開口說話，鸞鸞便著急道：「洛工，我今天沒有說你的壞話，我發誓，你千萬別開除我，我會好好學習繡技的。」

  她五根手指不知所措的纏在一起，不敢抬頭。

  洛繡扶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冷淡，輕聲問道：「你的帕子在哪裡買的？」

  鸞鸞訝異的抬頭，對上洛繡清冷的眸子，半晌才小聲的說：「北街那邊的一位穿粗布大衣的大娘，不知道先在還在不在。」

  洛繡道了聲謝：「等有機會我指點指點你，你的態度還是不錯的。」

  鸞鸞受寵若驚，再回神，洛繡已經走遠，回到自己的為之位置，許多繡女都圍過來問她。

  「怎麼樣什麼樣，洛繡有沒有為難你？」

  鸞鸞小腦袋搖了搖，回想剛才的場景道：「我覺得……其實洛工挺好相處的。」

  大家聞言不置可否，剛才陰陽怪氣的罪魁禍首阿潔站出來道：「那只是你的錯覺吧。」

  「洛繡這個人，平時心高氣傲看不起我們，都不怎麼和咱們說話。」

  鸞鸞疑惑的說：「我怎麼覺得，她是太認真刺繡，所以沒有注意這些呢？」

  幾人沒聊一會，監工的人來了，大家不約而同的閉上嘴。

  按照鸞鸞的說法，洛繡做馬車來到那個地方，這裡人多，粗布大衣的大娘很多，洛繡一時間找不出來那人。

  趙氏在街角的一邊站著，下午很多人來來往往，但沒什麼人買帕子，生意比上午還冷清。

  林小念抽了空過來，看到這個場景，拍了拍額頭，走近道：「娘，賣東西不是這樣賣的，你看我。」

  林小念站到路中央，大聲朝四邊道：「賣帕子啦，牡丹，金菊，你想要的花色都有，一百文錢一個。」

  她賣的價比較低，一會來了不少人，洛繡聽見吆喝聲，也湊過去瞧瞧。

  眼看著帕子被那麼低的價錢賣出去，洛繡心疼的不行，忙阻止道：「姑娘，你不覺得這個價格太低了嗎？」

  要買帕子的幾個人打量她，洛繡今日穿著一襲紅衣，用上好的綢緞製成，格外刺眼。頭上帶著枝質地特別好的玉釵，腳著金絲邊的鞋。

  一看家裡就特別有錢，有些人也認出來這是洛繡了。

  那些人不滿道：「洛大小姐，我們比不得你有錢，人家賣的就是這個價，你還嫌低了，又不是誰都繡得像你一樣好。」

  林小念也第一眼注意到此人，奇怪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好意思，姑娘，這些已經打算賣給她們了。」

  林小念沖她抱歉的笑了笑，把帕子拿出來一一分了，洛繡心裡心疼的緊。

  等眾人散去了，她還沒有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