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渠道

  雨越下越大，洞口處形成一片水霧。

  春菊燒熱水，在洞口處給山雞燙毛，時不時地嘆息一聲。

  「下這麼大雨，也不知道孫興他們找沒找到躲雨之地。」

  雨大，山里起了霧氣。

  四周看不真切，很容易迷路。

  多虧郭大力找到躲雨的山洞，不然他們還在斷壁下受凍。

  

  「哼！」

  蕭錚冷哼一聲道，「婦人之仁！」

  「怎麼就婦人之仁了？」

  春菊醃漬山雞，不服氣地追問道。

  「孫興為啥離開，還不是嫌棄你和你夫君是拖油瓶？」

  當時李由已經昏迷，必須出人手背著李由走。

  再加上蕭錚看起來弱不禁風，隊伍里還有孕婦，孫興當然拆夥了。

  既然對方選擇拆夥，無論發生什麼，都與他們沒有關係。

  「這我知道，孫興的確不地道……」

  春菊想不通，分開對孫興那伙人有什麼好處。

  甩掉拖油瓶，人手也少了。

  萬一遇到事，未必有應對的辦法。

  「如果孫興遇見困難，咱們有能力就幫一把。」

  李由是個厚道人，人本就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他不記恨孫興。

  不過，萬一真有危險，他只會置之不理。

  因未受對方點滴之恩，李由不欠孫興什麼。

  「兄弟說得有道理。」

  郭大力贊成。

  既然拆夥了，他們首先得保證自己的利益。

  「出行之前，我去廟裡上香，當時被香灰燙了下。」

  郭大力脫下濕透的衣衫，擰出水來。

  他用樹枝挑起，放在火堆上烘烤。

  「現在想想，早知道有危險，我就不出來了。」

  銀子還在，差點一命嗚呼。

  「咱們還得感謝船上的山匪。」

  如果不是有那群人，遇見水匪，根本沒什麼希望。

  「都不是啥好人。」

  沈清寧加入進去道，「山匪對抗水匪，是為自保，也不是為了咱們啊！」

  「既然咱們目的都是玉城，不如下山後結伴而行。」

  郭大力提議道。

  孫興與他們拆夥也好，剩下的都是對脾氣的人。

  出門在外，靠的是朋友。

  「我們夫妻倆沒意見，只是不要再走水路了。」

  馬車在另一艘船上被託運，估計還要等個一兩日。

  春菊走出陰影，尤其是被水匪包圍的無助感，再次湧上來。

  當時，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好。」

  沈清寧巴不得，她正絞盡腦汁想法子緊跟蕭錚。

  跟著蕭錚，萬通錢莊的一條暗線，很容易被挖出來。

  再加上銀礦山的收穫，這一趟外海之行，還沒出海已經有巨大的收穫。

  「那沈書生呢？」

  郭大力等人，把目光放在蕭錚身上。

  「好。」

  有人同行，比帶手下更好掩飾身份。

  蕭錚點頭答應，眾人達成共識。

  約定一起上路，氣氛更加活絡。

  春菊烤好了山雞，把雞腿給了蕭錚這個大功臣。

  剩下的，眾人分食。

  「還真別說，這山雞烤的很入味。」

  郭大力恨不得吮手指頭，要是再喝上一口小酒，那真是太舒服了。

  「咱們在逃難，哪來的水酒？」

  雖然沒有酒，但是眾人用竹筒盛水，就當彼此乾杯。

  「大力兄弟，你是從北地來啊。」

  李由撕著雞胸肉，中毒後還有些虛弱。

  他從沒去過北地。

  只聽說北地蠻荒，冬日大雪封山。

  村里百姓在過冬之前，都要把半年的吃用之物存好。

  「對，從邊城來的。」

  郭大力是邊城人，家裡有一間鋪子。

  「北地是真的冷，但是咱們有火炕，不潮濕。」

  反倒是南邊，見天下雨，被子潮乎乎都要擰出水來，郭大力受不住。

  「以前是荒蠻之地，不毛之地。」

  不僅窮還閉塞，蠻子連年搞偷襲，拿無辜百姓開刀，防不勝防。

  「農曆十月就下雪，半夜裡還得去房頂掃雪。」

  郭大力說起北地百姓的日常，春菊很感興趣。

  「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雪。」

  沈清寧露出嚮往的神色。

  與其說嚮往，不如說懷念。

  在北地的日子，每一日都很快活。

  「一年下雪小半年，也就不覺得新鮮了。」

  農曆十月以前，郭大力回北地，有半年時間他都留在家裡。

  「你們要是好奇啊，可以去我家做客。」

  郭大力盛情邀請道。

  「有機會一定去。」

  春菊立刻給出回應。

  聽說北地百姓穿的衣裙，都是京城幾年之前的款式。

  「前兩年的確是這樣。」

  自從泗水城被納入大齊版圖，收留不少南邊無家可歸的百姓。

  南邊的繡娘，刺繡精美。

  如今泗水城的新款，不比江南差。

  而且，泗水城靠海，常年往周邊城池輸送海產。

  現在邊城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京城裡的花樣，在咱們那不新奇。」

  想要生意好，就得吃苦。

  郭大力把目標瞄上玉城，他要販賣外海的物件。

  「趁著現在賺一筆，誰知道大齊啥時候搞海禁啊。」

  如果有船出海，跑到外海進貨，直接以物換物更加划算。

  「大力兄弟，你有渠道嗎？」

  李由和春菊回玉城，主要是為尋親。

  如果這一趟順路進貨，回來倒賣更好。

  夫妻倆沒去過玉城，找不到渠道。

  「有，到時候介紹給你們。」

  郭大力很是爽快地道。

  李由和春菊夫妻倆進貨，也不會到北地發賣，不影響他生意。

  「外海的唇脂，風燈，布料和八音盒，都是搶手之物。」

  唯一的缺點是，進貨成本太高。

  郭大力有生意頭腦，在北地就收了定金，以此用來做周轉。

  他做的是小本買賣，吃別人不要的。

  真正的好貨，剛到玉城就已經售罄。

  「金箔，寶石，還有外海的美人，都是緊俏貨。」

  大齊不缺有錢人，有錢人更有獵奇心理。

  郭大力滔滔不絕，眾人圍在一起，聽得津津有味。

  只有蕭錚靠在角落，默不作聲。

  入夜時分，一場雨終於停了。

  春菊閒不住，又開始收拾山洞內留下的雜物。

  「汪汪！」

  很突然的，小黑從沈清寧身邊站起身，警惕起來。

  「有異動！」

  李由趕緊把春菊叫回來。

  幾人合力，用十幾塊巨石，堵住洞口。

  為隱藏，郭大力和李由澆滅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