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拆夥

  李由一個勁兒地給春菊使眼色，春菊終於回味過來。

  

  沈書生信任她，說起自己的苦惱。

  作為路人，春菊不應該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

  她管得太寬了！

  天明時分，風雨將至。

  一行人劃著名水匪留下的小船，終於上岸。

  船上總共十幾個人，漢子居多。

  除了李由夫妻外，其餘人默不作聲。

  「是我估算錯誤。」

  兩岸群山環繞，上山的路上，連一條小路都沒有，草木茂盛。

  李由觀察地形，判斷周圍沒有村落。

  「原來河岸是有村落的，近年下雨漲水，沖毀村落。」

  住在河邊，雖然用水方便，靠水吃水。

  但是一個漲水，就容易沒命。

  每逢到雨季，村人日夜派人在河邊守著。

  十幾人中，有一個叫郭大力的漢子解釋道。

  大齊對蠻族的戰事告捷，拿下泗水城。

  無家可歸的村人商議，遷移到北地。

  「郭兄，你對周邊的地形熟悉？」

  李由和郭大力在船上透氣時碰面，閒聊過幾句。

  郭大力是走貨的行腳商販，家在北地。

  此番跑玉城，想淘換點外海來的物件，再回北地倒賣。

  哪成想，和他們一樣，坐官船遇見水匪。

  「不算熟悉。」

  郭大力走了幾次水路，只記得周邊十幾里都是山路。

  「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避雨吧。」

  李由主張進山躲避。

  他們十幾個人，在山裡結伴而行。

  若是有山雞野兔，想法子打上幾隻分食。

  「人多力量大。」

  春菊很贊同，「水匪雖然跑了，但是他們折損不少人手，萬一折返回來報復……」

  官船上有高人出手，水匪死傷無數。

  眼下，高人和他們不是一條路。

  水匪如果回來報復，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還有，船上的山匪厲害，要是咱們和他們碰上……」

  郭大力指的是謝陽一伙人，不免憂心。

  暴風雨天行船，有翻船的危險，還不如在山裡躲雨。

  「孫兄，你們的意思呢？」

  船上總共十幾個人，分了好幾派。

  郭大力之前與孫興幾人在一個艙室，還算熟悉。

  孫興是幾人的老大，也是生意人。

  「先躲雨吧。」

  面前只有一條路，無從選擇。

  孫興帶著兄弟還有女眷，並不想和沈清寧一行人同路。

  「大哥，他們那伙人里，有個書生，還有懷崽的婦人……」

  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並且脾氣還差勁。

  孫興的手下最先嫌棄蕭錚，看向沈清寧，又唉聲嘆氣。

  他們腿腳快，帶個孕婦，純屬拖後腿。

  但是眾人一起逃脫的，現在把人丟下不好。

  「咱們先看情況。」

  孫興決定先跟隨眾人進山，而後再做打算。

  雖然各懷心思，但是總算達成一致。

  「 ，我扶著你吧。」

  春菊體力好，主動上前攙扶沈清寧。

  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山里。

  在逃生的時候，因為有時間，他們全背了包裹。

  沈清寧把空間裡的油氈布和壓縮餅乾，悄悄放入包裹里。

  「大家小心些，無人進山，雜草太深了！」

  山里，保不准還有長蟲。

  他們只需要去高地，找個落腳點。

  郭大力和李由在前面領路。

  這地段多雨，山間的泥土鬆軟。

  洛雲斕在沈清寧身後，動作不快。

  「夫君，你怎麼落在後面了？」

  沈清寧回過頭，朝著洛雲斕招招手。

  小黑，正跟在洛雲斕身邊，神情警惕。

  「我在後面比較安全，如果你一腳踩空，我接著你。」

  當眾人的面，夫妻倆不宜秀恩愛。

  洛雲斕面臨很多難題。

  如果沒有這些礙眼的人，他直接抱著沈清寧上山。

  「 ，王五哥對你真好。」

  春菊一邊感嘆，一邊羨慕。

  她和李由成親幾年了，李由絕不會想這麼多。

  天生缺根弦，少了照顧女子的神經。

  沈清寧笑笑，沒有接話。

  嫁人以後，沈清寧越發認識到，婚姻是一門學問。

  如飲水，冷暖自知。

  有些相敬如賓的夫妻，為人所羨慕，彼此客氣，很是疏遠。

  反倒是平日吵鬧的，關係更為親近。

  「啊！」

  前方，李由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從草叢裡竄出一條蛇，蛇身滿是複雜的花紋。

  似乎受到驚嚇，一口咬住李由的手臂。

  很快，李由的手臂見了血滴子。

  「不好，是一條毒蛇！」

  郭大力撿起一根樹枝，對著毒蛇揮舞，毒蛇瞬間鬆口，朝著郭大力咬去。

  突來的變故，眾人驚呆了。

  「汪汪！」

  有毒蛇出沒，小黑立刻衝鋒在前。

  毒蛇聽到響動，很快朝著一旁的深草叢竄去。

  「夫君！」

  李由吃痛，突然跪在地上。

  春菊見此，當即急出了眼淚。

  她推開前面擋路的孫興等人，直奔李由而去。

  「娘子，有毒！」

  一時間，李由的意識有些不清醒。

  他在昏迷之前，看到春菊正在為他吸毒血。

  「夫君，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春菊吐出一口黑血，眼前模糊不清。

  山雨欲來，李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眾人不免心急。

  「山里蟲蛇多，如果有雄黃等物就好了！」

  他們不能停下來，還得繼續進山。

  郭大力手裡有藥粉，先給李由的傷口抹一些。

  到底能不能醒過來，盡人事聽天命。

  「春菊妹子，我來背你夫君。」

  郭大力有一把子力氣，熱心地道，「最好再找個兄弟，和我輪班。」

  山野中吹著涼風，不遠處的烏雲更低了。

  隨時會下雨，他們必須加快腳步。

  郭大力轉頭看向孫興，孫興的兄弟看起來更有力氣。

  「既如此，咱們就此分開吧。」

  出乎郭大力的意料，孫興不但不出手相助，反而要拆夥。

  李由被毒蛇咬傷，春菊吸毒，這二人不死，也沒有用處。

  事關性命，孫興不得不自私一些。

  「你說什麼？」

  郭大力不可置信，他們都是一起的，好不容易躲過山匪和水匪，難道不應該彼此照應嗎？

  「大力兄弟，要不你跟著咱們一起吧。」

  郭大力熱心，又有力氣，孫興很歡迎他。

  至於其餘的拖油瓶，統統不要。

  就目前而言，拆夥才是自保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