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跳河

  沈清寧拉著洛雲斕後退，離開李家的院子。

  本是想去李家做客，誰料目睹一場鬧劇。

  說到底，還算是家醜。

  作為外人，沈清寧只感覺彆扭和尷尬。

  春菊目送二人迴避，她苦笑了下。

  公婆沒有通知她和夫君，擅自又辦了一場喜事。

  既然請村人族人，怕是阿喜就要被認下了。

  是，作為女子，春菊很同情阿喜。

  但是，現在最該被可憐的是她自己。

  

  「李由，我們和離吧。」

  生不出孩子，所有的罪責都是她一人的。

  李家鬧這齣，又何必？

  公婆想要抱孫子，不如先把她掃地出門。

  這樣，春菊也不必這麼難堪。

  「不行！」

  李由強烈反對。

  阿喜是爹娘接進門的，可以給他爹當妾，和他有什麼關係？

  從始至終，他不知道這個事。

  成親最初，家裡的日子挺困難的。

  這也是阿喜為何看不上他這個表哥，嫁到城裡富貴人家的原因。

  春菊嫁進門後，任勞任怨。

  夫妻走貨，為了省錢，餓了吃干硬的餅子，口渴喝點河水。

  僅有的一塊肉，春菊從來都讓給他。

  在走貨的路上，也曾經遇見過兇險。

  李由被毒蛇咬傷，春菊用嘴直接吸毒血。

  夫妻倆都中毒了，差點喪命。

  李由相信，換成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會這樣對他。

  如果他左擁右抱，就是喪良心！

  「爹娘，兒子不能認下。」

  李由跪在地上磕頭，如果爹娘還要逼迫他，那麼他只能帶春菊遠走。

  一輩子都不想回到文山。

  「李由，難道你想斷子絕孫？」

  李由娘氣得心肝疼，她這樣做是為了誰啊！

  村裡的漢子，哪個不羨慕自家的。

  阿喜雖然嫁過人，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但是從小嬌生慣養，細皮嫩肉，不比春菊強？

  「寧可斷子絕孫，也不會要其餘的女子。」

  李由再次重申立場，很堅定。

  春菊在一旁，沉默了。

  其實李由很孝順，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忤逆爹娘。

  現下態度堅決，是她沒想到的。

  就算二人被迫分開，她不怨恨。

  至少自己付出得到回報，她沒嫁錯人。

  「表哥……」

  阿喜始終沉默，聽到李由的話，頓時受不住了。

  她一個被休的女子，在娘家遭人指點。

  除了二嫁，根本沒有好歸宿。

  來提親的人家，多半是娶不到媳婦的老光棍。

  要麼就是窮苦有殘疾的。

  在大戶人家錦衣玉食，阿喜才不要嫁給窮酸！

  只有表哥，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好，悶聲發大財。

  雖然住在村里，卻已經在城裡買下不小的院子。

  姑母承諾她，只要嫁進來，給李家生個香火，買個丫鬟伺候她。

  「你是不是還怪當年，我求富貴沒有嫁給你？」

  阿喜帶著哭腔道。

  這下，李由更是眉頭緊鎖。

  這話，顯然容易被春菊誤會。

  當年他一切靠爹娘安排，根本沒有主見。

  爹娘非要親上加親，他不反對，可這也不代表他非常願意啊。

  「表哥，對不起。」

  阿喜用帕子抹眼淚，話音剛落，她哭著跑出門。

  如果表哥不要她，她沒有活路。

  所謂過門，成了一場笑話。

  「阿喜！」

  李由娘怒道，「還愣著幹什麼，把人追回來啊！」

  既然李由堅持不要阿喜，那自家只能再想法子把人嫁出去。

  少不得要搭上一筆豐厚陪嫁。

  李由娘焦頭爛額，不好和娘家交代。

  「李大娘，不好了，你侄女跳河了！」

  片刻後，有村人站在門口喊叫。

  這下，李由娘更是嚇一跳。

  一家子急匆匆地跑到門外。

  村口有一條大河，水流湍急。

  平日婦人在河邊洗衣服，都不敢往水深的地方去。

  「李由，你表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

  李由娘眼眶通紅，李由則是沉默。

  「有人下水去救人了！」

  村人聽到響動聲，都在往河邊來。

  遠處，有人正奮力拉著阿喜。

  有村人見狀，趕忙往河裡拋出一根繩子。

  等二人接近岸邊，眾人驚訝地道：「是劉小郎中！」

  「劉小郎中怎麼來了村里？」

  村人很是驚訝，而後再看向阿喜，衣衫不整。

  劉小郎中已經脫下外衫，給她蓋上了。

  李由娘眼神一亮，馬上有了新想法。

  劉小郎中救人，與阿喜有肌膚之親，必須對阿喜負責。

  「李由，只要劉小郎中願意娶阿喜，此事就此翻篇。」

  這般，無論對誰都有交代。

  「劉小郎中是造了什麼孽？」

  作為一個不想多管閒事的旁觀者，沈清寧再也忍不住了，義憤填膺。

  對於劉照，沈清寧有些了解。

  劉照對醫術非常痴迷，也因此跑到文山來為百姓看診。

  劉照行醫有操守，口碑很好，沈清寧是想收為己用。

  用不了多久，有人替代劉照，醫館的人會把他接到京城裡。

  「就是，因為救人，反而被纏上嗎？」

  春菊更忍不住，站出來炮轟。

  阿喜活不下去，是她自找的，也是自願的。

  哪怕死了，春菊不會有半分愧疚。

  醫者有慈悲的心腸，治病救人，遇見輕生者，施救有什麼問題？

  纏上劉小郎中，是恩將仇報。

  阿喜醒了後，嚎啕大哭。

  村人見此，免不了道：「春菊，要不你就答應了吧。」

  到底是因為自己生不出孩子，難道不該對李家有所愧疚？

  李由娘把娘家侄女接進門，心情可以理解。

  這不，春菊娘家都沒站出來阻撓。

  「站著說話不腰疼，關你屁事？」

  春菊冷笑一聲道，「既然你這麼願意做道德典範，為啥不給你男人找十個八個小妾？」

  隔壁村子有好幾個風流 ，都準備二嫁。

  「那是因為我生了兒子！」

  生兒子，有香火，她站穩腳跟了！

  挑撥的小媳婦一臉得意。

  「是嗎，那為啥我還看到好幾次，你男人去隔壁村子給 挑水呢？」

  自己的屁股沒擦乾淨，少管別人家的閒事！

  春菊回懟小媳婦後，又對阿喜道：「你贏了，安心當你的平妻，我這就走。」

  這個家，她待不下去。

  春菊回到房內，開始收拾東西，對李家沒有半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