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濫用私刑
2024-06-14 15:22:49
作者: 四葉蓮
第一次見大場面,韓濟一臉冷汗扶牆而出。
他站在門口與仵作對視,堅決不肯再進去。
哪怕作為醫者見慣了血腥,看到楊大花的屍身,他也得嚇得睡不著。
等了片刻,無人再敢進來,沈清寧落了個清淨。
翻開楊大花的眼皮,沈清寧嘆口氣。
這件事,還不僅僅是濫用私刑那麼簡單,是一宗人命案。
判斷是不是溺死很簡單。
從外觀上來說,瞳孔放大,且有出血在眼膜上,耳膜也會因為水壓造成破裂引起出血。
只不過,楊大花眼膜上並沒有出血。
也就是說,她在被沉塘之前,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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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出大致的判斷,沈清寧戴手套,在屍身上按壓。
腿部被啃咬的地方,其實是一處割裂的傷口。
但是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地方,是頭部。
楊大花頭骨有一處凹陷,判斷是死前曾遭受過劇烈的擊打。
楊大花的屍身,就最強有力的證據。
做好屍檢後,沈清寧這才信步而來。
「師父……」
韓濟面色青白,晚膳好不容易被留在宮中吃了一頓御膳。
現在,他吐的只剩下酸水。
「多見見世面,還是有好處的。」
作為醫者,有時候看見的不僅僅是血腥。
所以,心裡素質越強大越好。
「徒兒不想用這種方式鍛鍊。」
韓濟恨不得失聲大哭,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難以磨滅的陰影。
白日裡,有女子攔住皇后娘娘的鳳駕告御狀,這在京城幾乎和一股風一般蔓延。
衙門口,站著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百姓。
幾條街道上人滿為患,還要靠城防軍來維持秩序。
百姓們對案子密切關注,想看皇后娘娘是否能給苦命女子一個公道。
只是,水性楊花被浸豬籠,不是很正常的嗎?
「女子名節大過天,勾搭漢子難道不該死?」
「就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眾人湊在一起說三道死,有人對此看不慣,為陳大花說話。
「就討厭你們這些人云亦云的,偷漢子你們見到了?」
「 就是,如果不是真冤枉,有誰會冒被打死的風險告御狀?」
除非是活的不耐煩了。
兩派意見不合,大打出手。
更多的人選擇不表態,而是等衙門審案。
事情鬧得大,捕快從楊家村和馬家村帶來大部分村人。
除了馬慶外,馬家慶的爹娘和兄嫂全部到公堂上。
人到齊後,京兆尹開堂問案。
沈清寧不好露臉,坐在屏風和輕紗圍城的簾幕里聽審。
「這個馬慶,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玉屏率先開展人身攻擊。
「怎麼,玉屏你都會相面了?」
沈清寧打趣玉屏,凡事不要定那麼早。
在審案之前,誰也不曉得真相到底如何。
「皇后娘娘,都說相由心生。」
坦蕩的人,眼神絕不會畏縮。
剛剛,玉屏看到馬家父子三人使眼色,估摸是串供了。
幾人面色輕鬆,應該是有恃無恐。
「他們不是對楊小花說了,上頭有人。」
那個人,到底是誰?
「是衙門一個姓劉的捕快。」
玉鴛調查得比較詳盡,劉捕快不過是個小嘍囉,不過也有點實權。
劉捕快曾與馬慶喝酒,二人在酒樓里相識。
幾杯黃湯下肚,兩個人臭味相投稱兄道弟。
經查,劉捕快曾幫馬家人欺壓楊家村人,現在已經被關在牢里。
堂上,京兆尹敲擊堂木。
皇后娘娘來聽審,他不敢有半分馬虎。
「堂下何人?」
大過年的遇見這等糟心事,京兆尹恨透了這些人。
「草民馬慶,與爹爹馬老實,大哥馬龍,二哥馬虎扣見大人。」
馬家父子四人恭敬磕頭。
隨口,楊小花忍痛跪趴在地道:「大人,求您給民女大姐楊大花一個公道!」
楊小花還不曉得楊大花的死法,所以要求馬家人不得污衊楊大花的清白。
「是啊,大花不可能與人有染。」
如果有,姦夫是誰?
此人是否是馬家村人?
大齊律法之所以要禁止私刑,其實也是為保護女子。
首先通姦這個事,必須得到衙門下定論。
有些被冤枉的女子,很可能還她一個清白。
退一步說,哪怕真的通姦,也是男女並處,罪名同等。
而不是單純把女子沉塘,渣男還可以到處蹦躂。
「姦夫可是馬家村人?」
京兆尹繼續問道。
馬家村人腦袋一直搖晃,不是他們!
「大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啊。」
馬老實上前一步,恭敬地跪地磕頭道,「其實,楊大花的姦夫是草民。」
這下,所有人都震驚了。
「馬老實,你胡說!」
楊小花哭喊著尖叫,絕不可能!
馬老實是她大姐的公公,這是不倫啊!
再說,提到公公,楊大花的語氣一向很恭謹。
聽到如此勁爆的消息後,公堂外的百姓們炸鍋了。
眾人交頭接耳,很是新奇。
「馬老實,不得胡言亂語!」
皇后娘娘在公堂上,這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沒的污染娘娘的耳朵!
京兆尹一手捂著腮幫子,他牙疼。
「大人,在公堂上,草民哪敢胡言?」
馬老實早就想好,指出任何一個姦夫,都有翻車的可能。
只有自家人出面,才可平息事端。
「大花說,她爹沒的早,從小缺少爹爹的關愛,所以……」
酒後,二人就越了雷池。
從此以後,一發不可收拾。
畢竟,楊大花年輕水靈,馬老實根本受不得。
這件事,很快被三子馬慶察覺,隨後惱怒異常。
「馬慶要給大花機會,可是她偏不肯。」
於是,在痛苦的抉擇下,馬家人決定把楊大花抓住沉塘。
一番話下來後,京兆尹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那把楊大花浸豬籠,有誰知情?」
「回大人,馬家村人幾乎人盡皆知。」
提前做好準備,馬老實是村長,隨便散布流言,村人同仇敵愾。
沉塘這件事,馬家村人參與進去,還在岸邊叫好。
「可有此事?」
馬家村人,膽子不小。
把濫用私刑,說得如此簡單。
官府的人多次到周邊村子講大齊律,這些刁民,難道一點不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