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離村

  「爹，俺走了，希望你別怪兒子。」

  謝秋心裡默念幾聲，把包袱都背在一個肩膀上。

  另一隻手扶著他娘，緩緩地走下台階。

  「帶進山的事還作數，在那邊有個山口，村里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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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俺娘送到縣裡，俺帶你們去。」

  謝秋抓抓頭，沉思片刻，他能帶著他娘到哪裡去呢？

  之前在縣裡做工，謝秋遇見對他還不錯的大娘，不曉得方不方便借宿。

  「滾了就別後悔，以後你進靠 ，也是死路一條！」

  村長當著眾人的面放下狠話，村民們不理解謝秋，以為他得到好處忘本。

  有人甚至想用棍棒偷襲，被玉鴛回頭諷刺地看了一眼。

  「放心，不會回來。」

  撕破臉了，也沒什麼好說的。

  村人帶著刀槍棍棒相送，應該是驅逐和防備，甚至有人在商議瓜分謝秋家的竹樓。

  到村口後，手下已經準備好馬車。

  謝秋娘腿上有傷，被沈清寧先扶上車。

  「難怪，有了有錢人當靠山，謝秋這個白眼狼！」

  村長反悔，想殺死謝秋和一行人，他糾結好一會兒，按捺著沒動手。

  進出村口的路不好走，鬆軟的泥土已經被馬車的軲轆碾壓出一個深深的印跡。

  「村長，就這麼放謝秋走了？」

  村人有不好的預感，他們不放心，謝秋或許知道那個秘密地。

  若是給他除族的話，萬一他泄露秘密怎麼辦？

  「哼，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村長冷哼一聲，眼中浮現一抹陰沉。

  他以為用除族威脅，謝家母子會乖乖就範。

  誰料謝秋骨頭倒是硬，和他爹謝貴一個死樣。

  謝貴的死不是偶然，是他們的乾的。

  因為謝貴發現了他們的秘密，並且破口大罵，說他們出賣祖宗！

  祖宗？

  老謝家列祖列宗都不知道在哪裡埋著呢，不過是一群死人，還能管得了活人的閒事？

  若真有本事，怎麼會把人丟在閉塞的村落，讓他們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

  靠山吃山，也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謝貴用幼稚的理由勸說無果之後，威脅眾人到衙門報官。

  既如此，就別怪他們不講情面。

  村長出面哄著謝貴，把人騙到山上。

  而後，放冷箭直接射死，埋了做出失蹤的假象。

  「這小子機靈著呢。」

  「那婆娘受傷，短時間內不會離開佘山，尋個機會，動手！」

  村長說完，對著身後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感覺到不安。

  來的外鄉人看上去不像普通的商戶，氣勢上讓人懼怕。

  「那俺去盯梢，看看他們去了哪裡，早點解決人，以免夜長夢多。」

  村人聽村長的安排，說道。

  山路崎嶇，沈清寧與洛雲斕共乘一騎。

  「靠 的人奇奇怪怪，總感覺不會這麼算了。」

  連累謝秋被除族，說到底不是一行人的錯。

  靠 村人排外，他們擰成一股繩，卻對謝秋淡薄冷淡。

  「謝貴是個老好人，不應該啊！」

  這一點，很說不通。

  「有人在後面跟著。」

  那人距離遠，又在林中行走，很不起眼。

  靠 周邊的路扭曲，有謝秋作為嚮導，這才沒有在山坳之間迷路。

  等到客棧後，謝秋先一步跳下馬車。

  「恩人，俺帶著俺娘去熟人家借宿，能否麻煩車夫大哥先送俺一趟？」

  謝秋抹不開臉面求人，無奈娘傷口崩裂開，傷心過度，在馬車上昏厥。

  他不放心，只得厚著臉皮請求。

  「熟人？不如就住在客棧里吧，這裡有婆子值夜，還可幫忙照顧下你娘。」

  沈清寧三言兩語套出謝家的現狀。

  謝秋離開靠 後，身上沒有銀錢，住的地方一時找不到。

  他又帶著重傷的老娘，能去哪裡？

  佘山是個講究相對公平的地方，謝秋娘到別人家露宿，總得拿東西交換。

  村長不會放過謝秋，肯定還留有後手，再沒有比留在客棧更安全的去處。

  「多……多謝了。」

  謝秋不傻，明白這個道理後，他感激地看了沈清寧一眼。

  到了晚膳時分，玉鴛在後廚用換來的食材做了幾樣小菜，順便給失血過多的謝秋娘燉了一隻雞補身子。

  客棧值夜的婆子在客房幫助謝秋娘擦洗換藥。

  謝秋站在沈清寧的房門之前，抬手敲門，又放下。

  火燭的光，映出門前有一個人影。

  沈清寧坐在椅子上，朗聲道，「進來吧。」

  「我娘說，您來村里為找人。」

  謝秋有點侷促，只因他帶來的不是好消息。

  「對，嬸子說有印象，可在哪裡見過？」

  從靠 的情況來看，大雲氏肯定不在村里。

  如果誤入靠 ，以村長的態度，怕是凶多吉少。

  「那位夫人的確來過村里，我娘見過。」

  當時，謝秋娘問過村長的兒媳，可村長兒媳不承認，非說她眼睛花了。

  如果人沒出靠 ，或許是在山裡。

  「恩人，村長怕是和外鄉人勾結，在山裡幹著不法勾當。」

  如果有一線希望，謝秋不願意出賣族人。

  只不過，村長一行人做的太絕情，絲毫不給他們母子留餘地。

  他有預感，村長不會放過他們。

  以前有外鄉人來村里，無一例外，全部失蹤。

  「村長卻騙俺們說，是外鄉人搞鬼。」

  除了爹爹謝貴，村里還失蹤了一個人。

  在佘山，縣衙是個擺設。

  村人觸犯律法，都交給村長處理。

  是生是死，不過是村長的一句話。

  後山的秘密在村里是禁忌，幾乎沒有人提起。

  村長禁止村人到深山，只說後山有吃人的長蟲。

  「俺外出做工，幾次回到村里，在村口看到馬車碾過的痕跡。」

  村長家有一頭驢，沒有配車。

  村長一直強調沒任何外鄉人來過，並不可信。

  「謝秋，你不用有任何顧慮，既然從村里出來，就在客棧安頓。」

  謝秋娘的傷勢不輕，少挪動為好，還需要將養一段。

  錢財和吃食，沈清寧全權負責。

  「恩人，您幫俺和俺娘已經夠多了！」

  謝秋下跪，鄭重地磕頭道。

  他的承諾作數，會帶一行人進山，除此外，謝秋願意做活兒來報答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