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大排場
2024-06-14 15:21:46
作者: 四葉蓮
接下來審案的過程,不准外人圍觀。
沈清寧與來看診的劉照,皆被「請」出胡家大宅。
「唉,真是可惜。」
劉照抬頭望天,站立不穩一個趔趄,被沈清寧穩穩地扶住胳膊。
「可惜什麼?一百兩金子嗎?」
好不容易出來揭懸賞布告,胡小姐死了,金子飛走,白來一趟。
「可惜了一條人命。」
錢不錢的夠花就好。
賺錢的 ,遠沒有治病救人來的快活。
劉照臉色通紅地問道:「沈郎中,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裡沒有外人,劉小郎中請說。」
民間敬畏鬼神,一直流傳著冤鬼復仇的志怪故事。
劉照不信,他猜想胡小姐在七月十五受到驚嚇並非偶然。
疾病分成幾種,外傷有治癒機會,而精神受到刺激很難康復。
哪怕找神婆,喝符水,都無法治癒。
「沈郎中,是藥三分毒,有沒有可能從心理上排解苦悶,以達到治癒的目的?」
劉照的想法,他爹爹不支持。
爹爹認為,是病就要吃藥,不吃藥好不了,越拖越重。
可是,有些病症是心病,看不見摸不著啊。
「劉小郎中,你是個人才。」
沈清寧毫不吝嗇地對劉照豎起大拇指。
聽他這番理論,其中隱隱有現代心理學的概念。
雖是雛形,對於保守閉塞的大齊來說,極為難得。
「沈郎中,我今日來,是想來找胡小姐談談,或許幫得上忙。」
但是他現在,沒這個機會了。
劉小郎中嘆息一聲,離開的背影分外寂寥。
「您對案子怎麼看?」
玉屏只跟著掃了一眼,感覺胡小姐死的蹊蹺。
難道,這世上真有鬼怪殺人一說?
「那為什麼拓跋明月活得好好的?」
沈清寧嗤笑,她對鬼神有敬畏之心,卻不相信鬼能殺人。
鬼也怕惡人,否則拓跋明月,蕭錚一流,哪能蹦躂到現在。
「兇手有兩個,其中一個為男子,但是殺人的應該是女子。」
沈清寧幫助仵作給胡小姐脫衣,看到刀口得出結論。
胸口處的傷血肉模糊,說明殺人的時候兇手掙扎過。
而後來幾刀的力道,深淺一般無二,應該是男子所為。
正常男子要更有力,膽子也大些。
二人合作,定是要給彼此做虛假的不在場證明。
就是不知道包知縣能不能撥開雲霧,找出真兇。
「都是我的猜想,具體結果如何,等衙門開堂問案。」
沈清寧以為要等個兩三日,想不到包知縣如此迅速。
翌日一早,便有了結果。
「掌柜,我想出去看包大人升堂。」
客棧的夥計懇求掌柜,反正他們文山閉塞,來的人客人不多。
一般都是晚上叫水洗漱忙了點,白日裡很清閒的。
「胡小姐被怨鬼害死了,這有啥可看的?」
掌柜低頭打算盤,眼睛都沒抬。
「這您也相信?」
如果被鬼弄死了,包知縣會給百姓一個說法。
反正,他相信包知縣。
「掌柜,不如讓夥計給我們帶個路。」
沈清寧放下碗筷,為小夥計求情,她也想看一眼後續。
至少,不能讓一個無辜的少女不明不白的慘死。
「客人您都發話了,那自然是沒問題。」
掌柜給夥計使了個眼色,讓夥計機靈點。
小夥計喜不自勝,他不是為看胡小姐的案子,主要還是衝著包大人去的。
「客人,您不是文山人,可能不知情,我們包大人,真是個好官。」
夥計說著,眼眶有點紅。
「我爹娘去的早,叔伯占了家裡田地和房屋,不但如此,還要賣了我妹給富戶的傻兒子做童養媳。」
那年他才十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跑出村口,想著去衙門碰碰運氣,若是狀告無門,就一頭撞死了事。
衙門很少受理此案,一般都由村長或者族人解決。
包知縣聽說後,當即派官差調查。
「調查發現,是我軟弱的爹娘自願把房子和田地留給叔伯家,以為我們兄妹能被照顧到成年。」
叔伯當著知縣老爺的面,嚇得不敢言語,連連保證。
但是看著他和妹妹的眼神兇狠,可以預見,只要包知縣一走,他們就會被報復,打個半死。
村里人等著看笑話,為找回臉面,一頓毒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我本沒抱著希望,包大人卻把我和妹妹都帶到縣裡。」
夥計到客棧當跑堂,他妹子簽了五年工期,在包家做灑掃的小丫頭。」
父母官做到這般田地,這和真父母有啥區別?
只可惜,包知縣是寒門學子,上面無人,做再多也升不了官。
為此,夥計很糾結。
他希望包知縣升官,又不希望他離開文山。
「是啊。」
沈清寧相信夥計所說。
昨日,包知縣出現在案發現場很速度,並且辦案有邏輯有條理。
辦案不徇私,不相干人等一律清場。
雖說被攆出來,沈清寧心服口服。
言談間,一行人來到縣衙門前。
「讓讓,我們胡老爺特地在禮州趕來,都讓讓啊!」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衙門口。
片刻後車門被拉開,先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瘦小中年人,長得獐頭鼠目,眼神輕浮,一看就是個極其喜歡鑽營之人。
「他就是胡老爺,胡小姐的爹爹。」
夥計把身子側過,讓開一條路,小聲道。
胡老爺轉過身,對著車門的方向說了幾句話。
紗簾輕動,裡面露出一抹鵝黃色的身影。
「這人真不是好東西,女兒都死了,也不見半點悲傷。」
小夥計話畢,周圍幾人紛紛點頭,何止沒有悲傷,比原來還意氣風發。
胡老爺只有一個女兒,胡小姐一死,就是絕後了。
結合他的表情和剛才的細微動作,沈清寧推測,此人應該有新子嗣,很可能是車內的婦人有了身孕。
辰時正,包知縣準時開堂。
他坐在高堂上,面色嚴肅地看著進來的胡老爺,清清嗓子,「來者所謂何人?」
「您知道,又何必多此一舉?」
胡老爺諷刺一笑,默不作聲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沈清寧驚呆了,胡老爺不過是個有錢的暴發戶,排場這麼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