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見婆婆

  此事，哪怕最後自家占上風，沈為康仍舊懷恨在心。

  第二日，他破天荒上早朝，在參徐平的時候，由於過於激動，又噴出一口血，身子搖搖欲墜。

  這下，可嚇壞了齊文帝。

  之前二人說好演戲，沒說用兩次同樣手段，難不成這次是真吐血了？

  沈為康被從早朝上抬下，直接抬回沈府。

  齊文帝抓住徐平，把徐平罵到狗血淋頭。

  「徐平那禿驢真活該。」

  沈為康為自己碰瓷成功感到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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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魚泡含在口中吐血，這一招是皇上教的。

  「老爺，後宮來人。」

  管事傳信，來的是雲氏身邊的木槿姑姑，多半是為她家小姐而來。

  「木槿姑姑來了？」

  沈清寧趕緊出去迎接。

  木槿姑姑看到沈清寧，拉著她的手笑道：「以往在冷宮見面，老奴與您一直沒有機會多說話。」

  現在好了，陳家一派徹底倒台。

  一晃有快二十年，她家主子終於苦盡甘來，重見天日。

  昨晚，聽說沈清寧回京，雲氏很激動。

  思來想去，還是沒好意思打擾兒媳休息。

  等一晚，雲氏再也等不得了。

  「那容我換一身衣裙？」

  沈清寧原本是打算去醫館一趟，她穿得很是素淡，不夠莊重。

  畢竟是正式地見婆婆，總不好失禮。

  「醜媳婦也要見公婆，何況您還是個美人呢。」

  木槿姑姑調侃，做兒媳的不必緊張，緊張的是雲氏。

  雲氏昨晚念叨一宿，很怕為沈清寧所不喜，小心翼翼的。

  木槿姑姑看在眼裡，總感覺這婆媳關係有點顛倒。

  沈清寧跟隨木槿姑姑進宮，雲氏已經梳洗妥當，又和御膳房要了一桌席面。

  「清寧，好孩子。」

  雲氏看到沈清寧，激動得一時間不曉得該說什麼好。

  她在冷宮多年，性子越發冷淡，平日除了木槿外，鮮少與人交流。

  「給母后請安。」

  沈清寧的規矩很一般，勉強照葫蘆畫瓢。

  「不必多禮。」

  雲氏上來攙扶，仔細打量沈清寧。

  一轉眼，婆媳一年多未見。

  比之前，沈清寧身量見長，去年還是花骨朵，今年已經變成一朵嬌花。

  「母后，我給您檢查 子吧。」

  沈清寧故作淡然，實則她也緊張到不行。

  以前相處過，條件所限，雲氏裝瘋，因而婆媳倆沒有交流的機會。

  從心裡，沈清寧對雲氏很敬重。

  憑藉一個信念，隱忍十幾年。

  想想換做自己，沈清寧怕是早就崩潰了。

  在陳太后和陳家勢大的日子，雲氏用自己保全了洛雲斕。

  「好。」

  雲氏很不喜歡喝湯藥，但是郎中是沈清寧，她突然安靜下來。

  把脈半晌，又用空間裡的儀器檢查，雲氏除了有些血虛外，還有點營養不良。

  「太子妃，多虧您回來了。」

  木槿姑姑在一旁告狀，她已經勸說主子看御醫很多次，都被婉言拒絕。

  哪怕是皇上來說，也被雲氏擋回去。

  「母后的身子無大礙。」

  沈清寧落座，說起在北地的見聞。

  婆媳倆通過書信，沈清寧很識相，總會寫上很多關於洛雲斕的細節。

  「當年的形勢，我除了裝瘋賣傻苟延殘喘，實在想不到別的路子。」

  娘家使不上力，兒子在後宮裡艱難求生。

  雲氏對洛雲斕心存愧疚，母子二人見面，無話可說。

  「他一直以為我是真的瘋了。」

  有很多隱情，雲氏一忍就是十幾年。

  現在回想，她錯過了很多。

  「您不必自責，雲斕他從未怨恨過您。」

  在洛雲斕心裡，一直為爹娘的感情引以為豪。

  當然了，如果皇上不想著退位，洛雲斕更加感激。

  「我是想多與你和雲斕相處，可是又怕影響你們。」

  畢竟，洛雲斕已經娶妻，他身邊站著的人應該是沈清寧。

  兒孫自有兒孫福，雲氏想開以後，決定放手。

  可是，不做點什麼，她又很愧疚，內心不安。

  「您給他做個荷包吧。」

  沈清寧還沒有當娘，不過站在女子的角度上，她很理解雲氏。

  洛雲斕身上，貼身帶著的荷包已經磨得不成樣子，是十幾年以前，雲氏所做。

  作為皇子，註定享受不到百姓人家的親情，高處不勝寒。

  「好，那就做個吉祥雲朵的荷包。」

  雲氏剛說完，木槿姑姑抱來一個箱子。

  雲氏看到箱子，不由得一愣。

  這個大箱子，被她埋在冷宮的後院，不曉得何時被木槿姑姑挖出來了。

  打開箱子，裡面堆滿衣衫和鞋襪，大小尺碼不一。

  「這些年，主子在冷宮裡，時刻惦念著太子殿下。」

  壓箱底的，是魚和小鴨子老虎的木偶。

  那時，雲氏剛進冷宮，是她送給兒子洛雲斕的生辰禮。

  開始幾年，冷宮還有人送一些綢緞，針線。

  只要天氣清朗，雲氏坐在院中，對著頭頂的光線做衣衫鞋襪打發時間。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後來，時間多到用不完，她開始做一些複雜的繡圖。

  大箱子裡的每一件東西，都為這十幾年做了見證。

  「母后，您就把這些送給太子殿下吧。」

  這些珍貴的禮物，值得永遠的收藏。

  「不要叫母后了，還是叫娘吧。」

  如果可以選擇，文氏更想做一個普通人。

  在洛雲斕娶親以後，從去年開始，她刺繡的對象，從洛雲斕換成了沈清寧。

  「這是娘給你繡的鳳凰屏風，就當個擺件如何？」

  一張鳳凰圖，雲氏繡了整整一年。

  只有沈清寧才配得上此圖，人中龍鳳。

  若真要細究下來，雲氏反而覺得兒子配不上沈清寧。

  「謝謝娘。」

  沈清寧展開一看，鳳凰栩栩如生，如要翱翔天際一般。

  這般複雜的繡工，哪怕是宮內的匠人也未必有此水準。

  刺繡是沈清寧的弱項，她知道鳳凰的每一片羽毛，都要耗費數日。

  「謝什麼謝，只不過娘的眼神不好了，以後怕是再做不出來鳳凰圖。」

  哪怕容顏未老，身子也在走下坡路。

  雲氏快要四十，明顯感覺身子不如以往。

  「娘，有您送的這一張圖，足夠我看一輩子了。」

  沈清寧輕輕地撫摸，愛不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