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逃不開的魔咒

  趙三福和朱氏伏法，被關入衙門中，論理，趙家下人應該遣散，遭二次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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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下人，都是跟著趙家很多年的，讓他們扶靈回鄉，安葬趙九州。」

  至於發賣的事不提了，每個人給點銀子，直接遣散了事。

  「趙九州生前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如果他活著，恐怕也會做出這個決定。」

  提起此事，沈清寧唏噓不已，最可怕的還是人心。

  誰能料到，趙九州的枕邊人一直有謀害之心，想要弄死他。

  「上次見他，他還與我提起朱氏，說對朱氏很愧疚。」

  這輩子如果只有一個子嗣，趙九州希望是朱氏所生，而後遣散家中的後院。

  那些女子，是他急得瘋魔找來生子的，也沒有必要在趙家被束縛一輩子。

  按照趙九州的生前的願望，慈善堂將繼續開下去，來收容無家可歸的孩童和老無所依的老人，把這份善舉持續下去。

  「對了，怎麼處置朱氏？」

  沈清寧通讀大齊律，發覺對殺人償命這塊，過於潦草了。

  像朱氏這種情況，有孩子，難道真等到秋後問斬？

  「朱氏與姦夫同罪，犯七出之條，犯大齊律，殺人償命，當斬。」

  衛子豐很奇怪，這等毒婦就不該給她一個眼神，早死早超生。

  「朱氏該死，那腹中的孩子呢？」

  重點是孩子，到底是一條無辜的生命。

  趙三福和朱氏罪有應得，然而孩子還是一張白紙。

  「有這樣的爹娘，殺了也罷。」

  衛子豐猶豫了下，難道因為朱氏有身孕，就免去了罪過，顯然不合理。

  「我沒這樣說。」

  沈清寧招呼衛子豐坐下喝茶，她提起此事，與朱氏無關，而是論這等特殊的情況。

  大齊律，很多條文都有問題。

  大理寺正是修繕大齊律之地，沈清寧合理提出質疑。

  每次都用殺人償命說事，可殺人也分情況。

  「如果你面臨惡人，你不殺人就會被殺。」

  這種情況應該如何？

  跑不掉，只得反抗。

  「清寧，這個大齊律中沒有明說，但是當地的父母官根據情況斷案。」

  大多數有類似情節的，並非是死罪。

  再者說，如果一人判斬首，也不是隨意殺人，而是當地父母官上書到刑部，由刑部官員給出批覆。

  如果案子存疑，還會打回去重審。

  「前朝全靠父母官定生死，有不少草菅人命的情況，因而皇上頂著壓力，修改大齊律。」

  刑部如果拿不準的案子，還有大理寺和神秘的六扇門協同處理，儘量保證公平。

  「那不如白紙黑字寫在大齊律中。」

  哪怕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不好判定，也得把防衛寫進律法，從輕處置。

  沈清寧記得看過一個典籍，大齊某村的婦孺，因為男人喝酒日常遭受毒打。

  有一日，男人又喝多了酒，對婦人拳打腳踢。

  在爭執的過程中，婦人奮力抵抗推開她男人。

  哪裡知道一個寸勁兒，男子的額角碰到石桌上，最後身亡。

  這個案子，最後婦人被判秋後問斬。

  沈清寧當時就覺得不合理，不過那會兒，她從衢州出來，正在逃亡的路上，她沒有話語權。

  「衛大人，你說婦人應該死嗎？」

  大齊男尊女卑，難道女子就不是人了，是牲口？

  婦人明顯是正當防衛，這般家暴打老婆的男人，被反殺也活該。

  當然了，沈清寧說出這番話，帶著個人情緒，可從法律和人情上來說，婦人都不該死。

  「這……」

  衛子豐記得這個案子，他認為婦人不該死，奈何大理寺卿是個老頑固，非要拿殺人償命說事。

  他胳膊擰不過大腿，最後只得屈服了。

  其實到現在想起來，衛子豐心裡也不舒服。

  他之所以在大理寺任職，是有理想和抱負的，為冤死的人說話，管天下不平事，他沒做到。

  正是因為這些錯案，導致被家暴的女子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忍受。

  所以想要改變這個情況，首先改了大齊律。

  以往沈清寧沒有話語權，但是現在身份地位不一樣了。

  所以說，站得高看得遠，不是壞事。

  「這件事，太子殿下知道嗎？」

  改動大齊律，非同小可，衛子豐面色很嚴肅地問道。

  「他現在不知道，等會兒就知道了。」

  洛雲斕早提出過大齊律不合理，夫妻倆對此還曾經討論過。

  「清寧，太子殿下也太慣著你了。」

  衛子豐苦笑，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的欠缺之處，難怪安寧郡主對他失去信心。

  對女子，不僅要憐惜，尊重更重要。

  以前，衛子豐總以為門外漢沒資格與他說律法，說破案，是他錯了。

  「大齊律要改動，可是我現在的情況，暫時回不去京城。」

  安寧郡主想去南邊，衛子豐不放心，定然要跟著。

  他已經做錯過很多次，不能再錯下去。

  「我不是趕你回京。」

  京城是天子腳下，相對而言還算好的。

  可在距離京城千里之遙的城池，官官相護的情況必定不少見。

  有本事的清廉的父母應該加大提拔力度，干不好的官員，直接送回老家種田。

  衛子豐就作為這個欽差，低調走上一圈，體察民情。

  說到大齊律的問題，扯得有些遠了。

  沈清寧言歸正傳，繼續說朱氏這件事。

  「就算斬首，也要等朱氏生產以後。」

  至於孩子，由衙門妥善安置。

  如果有那等沒有兒女的人家，可以考慮送人領養。

  「這也不失為一個路子。」

  衛子豐贊成，不過這件事還是要請示一下太子殿下。

  第二日，趙九州被朱氏毒害的消息，在衢州傳了個沸沸揚揚，不知道無心還是有意，都與萬通錢莊聯繫在一起。

  坊間傳聞，趙九州把朱氏的嫁妝存到萬通錢莊，因為取不出來，夫妻倆發生口角。

  朱氏在一怒之下，設計害死趙九州。

  繞來繞去，還是逃不開萬通錢莊的魔咒。

  衢州的商戶聯合起來，到衙門告狀，要求發通緝令，搜查萬通錢莊的東家。

  奈何萬通錢莊的東家太神秘，只抓到幾個微不足道的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