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瘟疫來了

  雨越來越大，到半夜時分有加急的趨勢。

  雨水把高麗紙打濕，內室鑽進冷風，雜糅著泥土的腥味。

  茶壺裡的水已經冷了，沈清寧從空間裡倒了熱茶，她睡不著。

  房內濕冷，她披上一件厚衣服，又在房內加了個炭盆排濕。

  宅院裡的排水做的不錯，在院牆下四周有很深的壕溝，房屋沒蓋幾年，用的是最好的磚瓦，很結實。

  儘管這樣，水已經足足有小腿那麼深，哪怕是夜裡，院內的下人也在忙著挖深壕溝排水，地勢低的廚房最先進水，全靠人工用木桶木盆手動排水。

  大雨一連下三日，影響了異族和大齊之間的戰事。

  這場雨讓不少人家受災，地窖進水，那些儲存好的糧食都被雨水浸泡得發白，洪水來了，活活淹死了成千上萬隻牲畜。

  好在幾日以後，雨過天晴，雨後溫度驟然升高，忽冷忽熱，讓不少百姓們不適應，大人還好辦，小娃們高燒不退，讓做爹娘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衢州知府看形勢不妙，立刻坐著馬車來找洛雲斕稟報。

  最後決定在城內分散設立粥棚，順便搭建免費看診的小棚子，發放傷寒退熱等藥材。

  忙忙碌碌，一直到農曆七月七，這場小規模的災害才正式退去。

  雖然不用親自看診，但是沈清寧卻忙著採買藥材製作成藥，並且負責監督發放到百姓手中，忙得不可開交。

  連日來的暴雨洪災使得衢州城內百姓愁雲慘澹，往年最是熱鬧的乞巧節也沒了勁頭，街道上冷冷清清，連小攤販都不見了。

  在洛雲斕這，該有的儀式感必須有，乞巧節他送了沈清寧一根自己打磨的蘭花玉簪。

  「想不到你還有這等手藝。」

  忙裡偷閒，沈清寧與洛雲斕在醫藥空間喝茶，夫妻倆各忙各的，哪怕都在衢州卻也不能日日見面。

  「如此還要感謝拓跋明月。」

  沈清寧回來那日，拓跋明月親自領兵出征，洛雲斕因而來不及為空間裡的糧草找庫房。

  如果找了，估計這些糧米被水沖了以後也不能吃了。

  萬幸，軍需在空間裡，躲過一劫。

  「最近的氣候不正常，我得通知朱光宗買藥材，咱們多加防範。」

  沈清寧根據經驗判斷，只想未雨綢繆，卻不料一語成讖。

  農曆七月中，韓濟到衢州下面幾個小鎮看診後，神色凝重

  「師父，鎮上有些不好。」

  韓濟回來以後，先用特製藥水洗漱消毒，用艾草沐浴，換一套衣衫後，韓濟這才求見師父沈清寧。

  此番到鎮上看診，醫館被很多得病的人圍住。

  「只是小面積的水災，個別人染上風寒，藥材都發放下去了，怎麼還圍著醫館呢？」

  沈清寧拉著一把椅子，對韓濟道，「先別急，坐下來說。」

  「師父，不是傷寒的事，鎮上很多百姓出現不同程度的症狀，頭暈，噁心，嘔吐，皮膚瘀斑，出血……」

  最開始，韓濟也不相信，直到坐著馬車路過，他看到其中一人的淋巴結化膿，潰爛。

  雖沒有把脈，但是如此大規模的患病，讓他想到一種可怕的傳染病。

  「難道是鼠疫？」

  沈清寧心涼了半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鼠疫又稱黑死病。

  有鼠蚤叮咬，飛沫，傷口感染等傳播途徑。

  尤其是人與人的呼吸，談話，咳嗽等均能傳染，非常可怕。

  死亡周期很短，有時候只有三到五天。

  大齊歷史上曾經有記載，在百年多以前，西南爆發大面積鼠疫，僅僅是幾個月的時間，就死了百餘萬人。

  「師父，可能是我猜錯了。」

  韓濟不敢說下去，面色無所適從，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真是面臨鼠疫之災，只怕衢州城乃至大齊的百姓都將面臨一場滅頂之災。

  「玉屏，你去給太子殿下送消息，即刻關閉城門！」

  不僅如此，衢州通往周邊城池的小路，全數封死，派將士把守，如果不聽令四處流竄者，殺無赦！

  如果爆發了鼠疫，必須在源頭上阻隔，否則禍害的不僅僅是一城百姓。

  沈清寧頭疼，琢磨要在周邊村里搭帳篷建立隔離點，只要發現得病之人，全家送走隔離。

  「師父，您可有信心？」

  說白了，韓濟沒有，醫書上都有記載，只要瘟疫爆發，死的人數都是按照幾十萬往上走。

  此番鼠疫，應該與前幾日異常的氣候有關，就不曉得異族有沒有中招。

  「毫無疑問。」

  衢州和異族距離很近，衢州的暴雨，拓跋明月也沒躲過，異族的情況沒好哪裡去。

  發生瘟疫，一切以百姓的性命為前提，如果衢州連人都沒有了，百姓死絕了，要一座空城有什麼意義？

  至於有沒有信心，這不重要，面臨惡戰，沈清寧只得硬著頭皮上了，別無選擇。

  現在，為把損失減小到最低，少不得要使出雷霆手段。

  「屍身全數要火化，不然瘟疫還會蔓延。」

  大齊百姓講究入土為安，得知親人被一把火燒成灰，必定得大鬧一場。

  講不通就鎮壓，現在不是講人情的時候。

  尤其是想逃離出城的，必須阻止，否則蔓延到周邊，會使得整個大齊淪陷。

  這種關閉城門的阻隔源頭的做法，史冊上有記載，有錢的商戶和官員得到消息率先跑了，只剩下百姓被關在其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自生自滅。

  「咱們人手不夠，在軍中找略懂醫術的將士，挨個到百姓人家通知。」

  手套口罩等阻隔之物得做出來，防止飛沫傳染。

  發現的早，還不到最嚴重的時候，現在開始控制，衢州說不定有一線生機。

  沈清寧嘆口氣，還好有醫藥空間，否則沒有特效藥，她對於瘟疫也是無能為力。

  「師父，那我先去通知。」

  韓濟一頭冷汗，只要想到瘟疫就頭皮發麻，有師父在，不然他早有逃出城的想法。

  罷了，作為醫者，他是衢州百姓的希望，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或許在師父沈清寧的帶領下，他們可以改寫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