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推舉
2024-06-14 15:19:43
作者: 四葉蓮
梁家有知府撐腰,搶男霸女無惡不作,今兒是梁胖子倒霉,碰見沈清寧這個硬茬,如若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投告無門,也只得乖乖就範。
想到梁胖子那冒油的肥膘,沈清寧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
從梁家的做派可以看出,知府這個父母官當得糊塗。
「您是……」
攤主面色通紅,興奮到狂飆眼淚,他一個漢子不想哭的,可沒成想安寧郡主與太子妃竟然選擇了他的攤位,這足以吹祖輩三代的,他咋那麼好運啊!
不僅如此,太子妃誇讚他的麻辣蝦新鮮味道好,他還與那麼尊貴的人話家常。
「攤主,我們這頓飯多少銀子?」
沈清寧用帕子擦擦手,淡定問道。
出門為低調,要不是肥頭大耳的梁胖子攪局,她也不至於吃不好一頓飯。
酒勁兒上來,沈清寧很是舒服地喟嘆一聲。
「您能來是草民的榮幸,咋還能要錢呢!」
攤主愣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興奮地道。
瞧瞧,他又有機會同太子妃對話,身邊眾人都對他投來艷羨的目光。
「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如果用膳不給銀子,在我這開了先例,那我和梁胖子有何分別?」
如果攤主執意不要錢,那麼沈清寧只能給十兩銀子,多的就當是打賞。
「不,萬萬不可。」
攤主對沈清寧肅然起敬,拿了算盤非常認真地報價,反覆核對三遍。
玉屏給了銀子,一行人直奔知府衙門。
一旁跟隨的高大勇還沒回過神來,反應了好半晌,看到自己手腳已經被鬆綁,喃喃自語道,「我是遇見貴人了嗎?」
爹爹慘死,村人全數被抓走,高大勇是高家村的希望。
他被通緝後,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跑到隔壁攤位打雜,也不曉得有沒有人發覺,反正無人找他的麻煩。
也是因此,高大勇放鬆警惕,遇見不平事才忍不住罵出口,但是他不後悔。
村人的冤屈,早晚會被洗刷,人在做天在看,他等著這一天到來,卻沒想到這般快。
到知府衙門,裡面已經被自己人占領,知府和平日交好走動的人還沒明白咋回事,便成了階下囚。
「把高家村人從牢獄帶出來。」
沈清寧坐在知府升堂的位置,她既然碰到不平事,勢必要為百姓說話。
還有一件事,沈清寧很是氣憤。
拓寬官道是洛雲斕的吩咐,知府大人陽奉陰違,辦的完全不叫人事,這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是把她夫君的名聲給污染了,這還了得!
總是有那些害群之馬,以為自己是土皇帝高枕無憂了,可別忘了,大齊的江山姓洛!
等了片刻,高家村人被從牢獄中帶出來,眾人衣衫破爛骨瘦嶙峋,可見在牢獄中沒少遭人虐待。
高大勇見此,頓時痛哭失聲道:「娘,鄉親們,給咱們做主的貴人來了!」
「大勇,你去告御狀了?」
高大勇的娘親整日被關在牢獄,男人又慘死,她頭髮已經花白了,人也很恍惚。
其餘的鄉親們有明白的,算了算日子,定然不足以來往京城。
高台上坐著個美貌的少女,少女抿唇不怒自威,看起來很是貴氣,這應該就是高大勇說的貴人了吧。
貴人有多貴,能管這攤子事嗎?
知府是四品大員,一城的父母官,哪怕把所有人弄死,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麼。
隨便給高家村人安插個罪名,眾人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去不夜街給他們買點飯食,再端上茶水。」
沈清寧不著急聽高家村人的冤屈,先吩咐手下道。
手下動作迅速,很快送上餃子饅頭等物,高家村人許久沒吃飽過,小娃子吃饅頭噎得翻白眼,他爹娘趕忙給小娃子灌下茶水。
「爹,娘,饅頭的味道真好啊,這是快過年了嗎?」
在牢獄裡不見天日,小娃子根本沒有時間觀念。
眾人聽得心酸,一邊填飽肚子,一邊用手抹眼淚。
約莫過小半個時辰,眾人這才平靜下來。
「夫人,聽聞您在知府衙門,門外來了不少喊冤的人。」
有普通的百姓,也有做生意的大商戶,眾人開始也不敢說,直到看到高高在上的知府被綁起來,全家被抓,這才壯了膽子想要來告發。
「你去問問,有人命官司的人優先,先帶到堂前來。」
沈清寧思量片刻,說道。
她以為只有幾人,可片刻後,沈清寧驚訝地發覺門口進來幾十號人,這還有進不來在門口哭著磕頭的百姓。
「清寧,這……」
安寧郡主把手抬起,又無力地垂下去,這比想的還要難辦。
「嚴查!」
沈清寧冷笑一聲,先集齊知府及其爪牙的罪狀,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她絕不放過一人。
「那知府的位置空缺怎麼辦?」
一城不可沒有父母官,手下也很為難,衙門不能停止運轉,總得有人來管理。
「不拘一格降人才。」
沈清寧身為大齊太子妃,雖說女子不得干政,但是洛雲斕給了她權利和體面,她直接拍板道,「我不相信官府沒一個好人,百姓們的眼睛是雪亮的,讓他們來選人,不管是否有進士出身,只要為百姓辦事,就可以來做這個知府。」
「太子妃,草民想推薦一人。」
聽了沈清寧的話,原本不敢發言高大勇鼓足勇氣道,「草民之所以能做漏網之魚,是因為衙門的書吏幫忙。」
書吏是不入流的小官,上不得台面,高大勇咬唇道,「沒有徐大人,草民早就被抓走了。」
書吏徐天看不過去,背地裡偷偷地接濟高大勇,並且給他支招,去京城裡告御狀。
高大勇提了徐天后,在堂前的百姓附和,「小徐大人是個好人啊,我家窮得吃不上一口飯,閨女重病,是小徐大人給的銀子找郎中看診……」
諸如此類的事,多不勝數。
徐天只是個舉人,沒有進士功名,他在衙門年頭很長了,奈何作風清正不肯有人同流合污,一直被排擠。
徐家幾口人,全靠徐天這點俸祿養家,他對百姓們也只能盡點綿薄之力。
道理很簡單,一人認為他好未必是真好,但是幾乎所有百姓都在推舉徐書吏,那此人必定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