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三選一

  城門前方沒有遮擋，正好處於風口處，沈清寧緊捂面紗，跟在佟德身後上了城樓。

  聽到身後有響動聲，洛雲斕緩緩回頭，視線定格。

  夫妻倆隔著十幾米遠，周圍站著一眾將士，沈清寧不好意思大呼小叫，她踮起腳尖，對洛雲斕揮了揮手。

  隨後，洛雲斕點點頭，側顏有些許的舒緩。

  「大齊三皇子，傳聞你是大齊戰神，若你出來迎戰，與本將軍比試，如若贏了本將軍，這些飯桶全數歸還，如何？」

  

  完顏烈帶著一干人等，在城門處不遠挑釁。

  沈清寧往下看，蠻子的將士密密麻麻，把周維等人圍起來，一點也不懼怕齊軍出城。

  「完顏烈這個混帳東西……」

  佟德以為對方必定開口索要錢財，誰料他想差了，完顏烈所求的不僅僅是這些。

  當著眾位將領的面挑釁，如若洛雲斕不答應，必將在軍中毫無威信可言，對於己方來說，很是致命。

  「你要是怕了，本將軍也可以換個要求。」

  城樓下，完顏烈哈哈大笑，分外張狂地道，「本將軍不好吃穿，只好女色，剛嫁人不久的小媳婦，是本將軍的心頭好，聽聞周將軍娶親，媳婦長得不錯，還有一副好身段，就用他們的女人來換，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完顏烈，你放屁，落到你手裡，老子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周維忍無可忍，他中了圈套後悔不已，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完顏烈想要與三皇子比試，定會耍陰謀詭計，要是大齊主帥因為此有個三張兩短，周維就算死一百次也難辭其咎。

  主帥不能輕易有動作，他的夫人換他更不可能，把女人推入火坑，那不是爺們該幹的事！

  完顏烈司馬昭之心，只為挑撥大齊各個將領之間的關係，其心可誅。

  完顏烈說了兩個幾乎不可能答應的要求，這才又道，「別說本將軍不夠大度，不給你們機會，若非前兩個都辦不到，那就按照人頭來算這筆帳。」

  周維作為大齊猛將，要個十萬兩銀子不過分，其餘的按照官職來算銀子，最下等的士兵，就按照豬肉的價錢算，反正無人在意。

  完顏烈說完，歪嘴一笑，衝著城牆上比劃了個手勢。

  「真是欺人太甚！」

  佟德緊鎖眉頭，深感完顏烈難搞，看來他們之前對形勢估算有誤。

  「這個完顏烈，不是個無腦之人。」

  沈清寧旁觀，對方的喊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先說兩個不可能的要求，再提第三點，不知道的還以為蠻子一點不在意銀錢。

  三選一，每一條都在給齊軍使絆子，離間內部。

  一直以來，沈清寧道聽途說，對蠻族有個粗略的印象，人高馬大，全民皆兵，這些自然就聯想到有勇無謀，全靠蠻力硬碰硬取勝，實則不然。

  看來，這一場戰事必定要打得很費勁了。

  如果答應對方的要求，用銀子換人，至少花費二十萬兩，怕是軍費帳目上都沒有這麼多。

  三個要求，用將士家的女眷來換不做考慮，其餘的也很難實現。

  「就因為周維那個棒槌，他是大齊的英雄還是拖油瓶？」

  佟德恨不得告訴完顏烈，把不守軍規的人弄死算了，花大力氣弄出來，也是難逃處死的命運，己方眼不見心不煩。

  在城樓上僵持一個時辰，兩方皆派人傳話，洛雲斕只說要延後幾天，如果用銀子把人贖回，也得給他們湊齊銀兩的時間。

  「清寧，路上受苦了。」

  解決眼前的事，洛雲斕拉住沈清寧的手，眉頭輕蹙道，「怎麼這樣涼？」

  「在風口附近站一個時辰，穿得再厚也無用。」

  沈清寧把手搓熱，捂住凍得通紅的臉頰，她是感受到北地的寒冷，那真是冰冷到刺骨，腳底板冒著寒氣。

  她帶著傅誠來運送軍需，需要洛雲斕過目，兩方做一個交接。

  等忙完瑣事，天已經擦黑。

  夫妻倆顧不得坐在一處說話，洛雲斕又和北地大營的將領議事。

  「小姐，奴婢去看了一下火頭營做的飯食，只有沒油水的土豆蘿蔔。」

  玉屏打了飯菜，放到食盒裡，這一路走下來，一點熱乎氣都沒有了。

  「先熱一熱湊合吃。」

  沈清寧記得她買了鹹鴨蛋，放在爐子邊烤烤，裡面的鴨蛋黃冒油，再配上熱乎乎的燉菜，味道好了不少，不算難以下咽。

  原本軍需中是有存肉的，將士們捨不得吃，只想在過年那一日解饞，吃點好的。

  「從明日開始，菜里加肉，不能這麼一直沒有油水，銀子我來貼補。」

  沈清寧邊吃飯，邊打量屋子。

  北地冬日見不到綠意，小院不大，牆角處整齊擺放著燒火的木頭，幾乎有牆那麼高。

  小院收拾得乾淨，有一處小廚房用來燒火，屋子地下應該埋有煙道，地面是溫熱的。

  地面被鋪上一層木頭的地板，沈清寧脫掉鞋子踩在地板上，等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緩過來了。

  房內分里外屋，似乎被改動過，床幔被褥等物全是新的，房內還有幾盆花草擺件，牆角處插著臘梅。

  「清寧，你喜歡嗎？」

  安寧郡主得知沈清寧來了，飯都顧不上吃，訓練後直奔小院。

  人一進來，沈清寧當場愣住，指著安寧郡主的臉問道：「你的臉怎麼……」

  「北地風大，在外騎馬也沒辦法。」

  安寧郡主摸了摸，呲牙咧嘴，她的臉被吹到乾裂，疼得晚上睡不著。

  「這幾日麵皮長好，皮糙肉厚，果然不怕疼了，所以臉皮厚還是有些好處的。」

  安寧郡主自嘲，三皇子不把她區別對待，直接把她扔到新兵營和一群士兵一起訓練，每日策馬爬坡，沒一點花架子，只有吃苦。

  「你這樣可不行，我給你配置點藥膏，你早晚擦一些。」

  女子和男子比不得，沈清寧把自己的面紗給了安寧郡主道，「訓練的時候戴上，不會遮擋視線。」

  姐妹相見，二人靠在一處，安寧郡主連連感嘆，有個了解自己可以談心的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