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銀子的面子

  程氏的住所距離醫館不遠，沈清寧以為是莊戶人家的小院子，等馬車停在門口，她才發覺是一處風景宜人的小農莊。

  看來，程家雖然不肯認下程氏，卻也顧念舊情，把程氏安排得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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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程氏畢竟是出嫁女，都已經失蹤好幾年了，程家還有小姐正在議親，當然不希望傳出不好的風聲。」

  玉屏四周看了一圈，京郊的農莊難求，周圍有山有水，民風淳樸，獨居在農莊上有下人伺候，有傅大人撐腰，根本不怕有不開眼的登徒子找上門，多好啊！

  至於回到傅家被指指點點被束縛，反而不是好歸宿。

  人心易變，程氏還不如利用傅誠的大義全身而退。

  「玉屏，你說的簡單。」

  玉鴛搖搖頭，程氏從那種地方出來，程家又對她不管不顧，她把傅誠當成救命的稻草是人之常情，若傅誠再娶妻，程氏定然受不得。

  這些年，程氏失蹤，程家那邊早當這個女兒不在人世，傅家見找不到人，也埋怨程家辦事不牢靠，耽擱了傅誠。

  「聽說當年程氏去護國寺上香，根本沒與傅家長輩打招呼。」

  當年傅誠還沒有現在的官職，程氏下嫁，又是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禮數不夠周到，並不得傅家喜歡。

  「程氏為人如何不重要，改變不了她是受害者的事實。」

  沈清寧非常反感受害者有罪論，不過若程氏性情大變，把自己受過的苦強加在傅誠身上道德綁架，也不應該。

  「好了，總歸是別人的家事，與我們無關。」

  沈清寧走一趟為看診，傅誠提到花柳病難以啟齒，沈清寧也想看一下情況，上門前，她已經做好相應的防護。

  「您是傅大人請來的女郎中？」

  小院門口守著個婆子，見沈清寧帶著兩個丫鬟下馬車，立刻迎上去。

  婆子小心觀察，發覺沈清寧美貌，不由得皺眉。

  「正是。」

  沈清寧敏銳地察覺婆子細微的表情變化，慢悠悠地跟在身後。

  小農莊內有瓜果菜蔬，牆角處種著一片花花草草，還有用鵝卵石鋪成的小池子，池子裡養著錦鯉。

  婆子常年在莊子上當值，根本沒見過大人物，不認得沈清寧。

  「老爺請您來為我家夫人看診，必定是信得過之人。」

  婆子在前面帶路，暗搓搓地換了稱呼，表明程氏的地位。

  若程氏不抓住機會，真讓鶯鶯燕燕進門，無子嗣傍身，將來很可能在莊子上孤獨終老。

  程氏認識到了，才想趕緊看好病，利用傅誠的大義把人抓住。

  傅誠納妾她不阻攔，只要正妻還是她。

  至於子嗣，將來從小妾那抱過來，去母留子，小妾不過是產子工具而已。

  「嗯。」

  婆子話中有話，沈清寧懶洋洋地應聲，她之所以上門看診，主要還是欠過傅誠的人情，並且診費很可觀。

  「您稍等，老奴去請我家夫人。」

  把沈清寧帶到花廳中，婆子趕忙去稟報。

  此刻，程氏正沐浴，她泡在艾草水中，重重地嘆息一聲。

  自打被擄走後，這些年過得生不如死，若不是念傅誠的好，她說不定早就去了。

  傅家和程家都不知道，當年她之所以在新婚不久偷偷出門去護國寺上香，並不是她想祈福求子，而是她和表哥暗地裡約好私會。

  誰料，她失蹤後，為明哲保身，表哥對此隻字未提，錯失尋找她的良機。

  程氏悔不當初，在暗窯中時常念起傅誠，如此好的一個男子，是她太不懂得珍惜。

  只不過，幾年過去了，也存在很多變故，程氏發覺傅誠的心思不比從前，他雖說願意照顧自己，卻是看在夫妻情面上，這很危險。

  察覺到傅誠的心思，程氏要為自己掃清障礙。

  「夫人，來看診的女郎中貌美，不曉得與老爺有沒有關係。」

  至少被傅誠請來，願意上門，已經不是普通的關係了。

  婆子主動稟報，她發覺那位女郎中不但貌美，還帶著隱隱的貴氣，可見是有身份之人。

  「竟是如此嗎？」

  程氏眸色暗了暗，好不容易有女郎中願意來看診，她必須利用對方看好髒病，否則更不能回到傅家。

  程氏下定決心後，換上另一副面色，換好衣裙來到花廳，進門後，她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沈清寧面前。

  「求您救救妾身吧！」

  程氏用帕子抹眼淚，哭得梨花帶雨。

  她在下賤的暗窯中，接的全是滿身臭氣的漢子，那些漢子身上不乾淨，以至於傳染給她。

  程氏身子不爽利，才知道自己染病。

  染病後，她比從前更加艱難，好在京城少女案告破，她終於重見天日。

  當年和她一起失蹤的丫鬟，經受不起折磨，早已不在人世。

  「躺在小榻上，脫衣服。」

  沈清寧言簡意賅，她要為程氏做最基本的檢查。

  婆子不太情願，被程氏一個眼色阻止，在小榻上鋪了一層綿軟的布料。

  程氏對沈清寧點點頭，配合地脫衣，等她脫下衣衫，身上梅花的印記觸目驚心。

  沈清寧基本可以斷定程氏的病症，為穩妥起見，還要抽血查一下。

  約莫一刻鐘後，沈清寧確定程氏得了大齊令人聞風喪膽的花柳病。

  「妾身還有救嗎？」

  程氏很擔心，但是她總感覺自己命不當絕，她不甘心。

  「不算難卻也不簡單。」

  程氏感染程度到了二期，若是再晚一些，哪怕治療後有所好轉，也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剛剛在為程氏檢查的時候，沈清寧發覺程氏用過極寒之物，應當已經不來小日子了，將來很難孕育子嗣。

  「妾身知道這是髒病，您願意看在老爺的面子上看診……」

  面對沈清寧，程氏有一種深深的自卑感，若是眼前的女子同她爭搶傅誠，她絕對沒一點勝算。

  「你想多了。」

  沈清寧不想理會程氏那麼多彎彎繞，但是被反覆試探，她也沒有耐心。

  為此，她強調道，「傅誠可沒那麼大的臉面，我是看在銀子的面子上。」

  沒有銀子，誰會願意白跑一趟，她沈清寧啥身價啊，是程氏能請得起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