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匯合

  晚膳後，天色漸暗，已然到了掌燈時分。

  沈清寧不斷看向窗外，只希望天黑得快一些，倘若白春花在許府，多一刻鐘，就多一分危險。

  「白大人的愛好果然異於常人。」

  洛雲斕抬起手，青竹乖乖地纏繞在他的手臂上，一動不動。

  青竹是白慕言的心愛之物，一個男子把心愛之物送給表妹，這是否說明白慕言對沈清寧暗藏情愫？

  在皇上沒有賜婚之前，白氏一直很中意侄子白慕言做女婿，只要這麼一想，洛雲斕只感覺醋意翻湧，作為男子，誰也不想自己媳婦遭人惦記，還是戲班子唱的最老套的表哥表妹親上加親的戲碼。

  

  青竹感受到冷意，本能地縮了縮身子，它轉動蛇眼，察覺到眼前人得罪不起，老實地原地不動。

  「衛大人把青竹說得神乎其神，但願它有點作用。」

  沈清寧緊盯著青竹，這條蛇成精了，比人都現實。

  把青竹弄到身邊來，沈清寧是指望青竹保護她，遇見拓跋明月造訪提前預警，結果這慫包跑得比兔子還快。

  現下，青竹見了它得罪不起的三皇子，又佯裝乖巧，完全忘記自己的一條毒蛇。

  「都說皇族鳳子龍孫，難不成青竹感受到你身上的真龍之氣，所以才這麼諂媚的？」

  沈清寧好奇，朝著三皇子走出幾步。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威脅，青竹顫抖著身子，從三皇子的手臂上飛快地竄出，躲避在三皇子身後。

  「青竹好像很怕你，你對它做過什麼？」

  洛雲斕側身，把青竹抓到手中，等會還要靠青竹尋人，可不能讓它跑了。

  憑藉青竹逃跑的動作，洛雲斕認為這條蛇的確有幾分靈性。

  「對一條蛇，我能做什麼呢？」

  沈清寧攤手，青竹在沈府吃好喝好，經常到花園裡玩耍，房內的蚊子管夠，她只不過威脅過青竹，沒用的話就被用於泡蛇膽酒罷了。

  青竹吐著蛇信子，無聲地找洛雲斕告狀。

  威脅它泡蛇膽酒還不夠狠，它是堂堂的毒蛇，不要面子的啊？

  青竹想了想，它被低估，就是吃了不會說話的虧啊！找人，還要看它出力。

  「不過……若是沒有利用價值的話，還不如用來泡酒。」

  沈清寧手中是周氏拿來的包裹，裡面有白春花的香粉，衣物等，她抓過青竹，把青竹放在衣物上，便於嗅白春花的氣息。

  白家不養獵犬，沈清寧只得把青竹當狗用。

  青竹雖然不情願，卻也不敢忤逆沈清寧，誰知道這瘋女人要把它泡酒是真是假啊！

  「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去與衛子豐匯合。」

  窗外，天邊一片濃重的灰色，走出房門，濕潤的風雜糅泥土的腥氣與花朵的芬芳迎面撲鼻，預示一場夜雨即將到來。

  「咱們從後門離開，到外城轉幾圈。」

  夜探許府，人越少越好，玉鴛和玉屏不會武，沈清寧選了身手利落的木香跟隨。

  「多帶幾套衣裙，下雨難免濕了衣衫。」

  洛雲斕出言提醒，先一步帶青竹上了馬車。

  見女兒和三皇子離府，白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握住沈清寧的手囑咐道：「清寧，有三皇子在，娘不擔心你的安全，至於名節……」

  名節也不重要了，反正二人下月成親，這是改不了的事實。

  「娘給你帶了魚片粥，就放在食盒裡溫著，還有你喜歡的點心和小零嘴。」

  白氏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分三殿下一些啊。」

  沈清寧：「……」

  她能想到，這若是以前夜裡出門，白氏定然會全力阻止，而後各種嫌棄三皇子，現下可倒好，沈清寧懷疑自己的地位不如某人，她娘不擔心她的安危就算了，還怕她吃獨食！

  沈清寧沉重地點點頭，上了馬車。

  掌燈時分，內城安靜，馬車一路直奔外城百姓人家的居所，家家戶戶點燃炊煙，昏黃的高麗紙映出人影，歡笑聲，狗叫聲，還有小娃子的哭鬧聲陣陣，煙火氣十足。

  馬車繞來繞去，繞到一戶宅院內，這是衛子豐殺許易的變裝之所。

  佟德在院內已經準備妥當，衛子豐也換好黑衣，托腮看著燭火發呆。

  就在剛剛和佟德閒聊，他才得知自己當日殺許易，竟被三皇子和佟德看在眼裡，並且幫忙偽造了現場。

  他是大理寺官員，一直在尋求公道，那是他第一次殺人。

  許家勢大，如果不殺了許易，安寧郡主那邊難以收場，衛子豐違背自己一向的原則，但是他不後悔。

  他只求一點，所做的一切，不想讓安寧郡主得知。

  既然安寧郡主認為他是個背信棄義的人渣，衛子豐不介意被誤會，只有這樣，她安心嫁給他人，而他自己也能娶林嫣，繼續調查少女走失案。

  「沈神醫，你是如何察覺白小姐失蹤與許家有關聯的？」

  衛子豐半信半疑，只因為白春花和許家八竿子打不著，而許家也犯不著擄走白春花。

  白春花好歹是官家小姐，若許家真要擄人，顯然擄走一個普通百姓更合適，至少不會那麼引人注意。

  衛子豐問到點子上，沈清寧早有準備，回道：「那日我與許霜霜匆忙擦肩，看到她包裹里露出一角，當時只感覺眼熟……」

  為符合邏輯，沈清寧編造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慕言找了一日，還是沒有白小姐的下落，咱們縮小範圍，只能請青竹幫忙。」

  衛子豐經常到白府，對於白慕言養在書房的寶貝很熟悉，見青竹纏在三皇子身上，不由得愕然，每次他上門，青竹都對他吐蛇信子恐嚇，這條蛇把欺軟怕硬表現到極致了。

  幾人換了一輛馬車，又開始在外城兜圈子。

  馬車上，沈清寧忍不住問道：「衛大人，莫尚書還好嗎？」

  以莫尚書的身體，根本不適合在牢獄中，牢房的環境太差了。

  沈清寧感到心焦，卻又毫無辦法，她測試過，醫藥空間內只能帶一人，並且時間很短暫，根本不足以支撐她把人救走。

  但凡有一點辦法，沈清寧都希望莫尚書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