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幫凶

  從法醫學的角度上看，孫氏嘴唇明顯呈現出櫻桃紅，是因一氧化碳與血液中的血紅蛋白結合成碳化血紅蛋白，醫藥空間內檢驗數據，給出確切答案。

  當時房內窗門緊閉，沒有開門開窗，下人遠離正院，孫氏沒有被及時發覺。

  在驗屍過程中，孫氏除脖子上又被大皇子掐過留下的印記外，頭部四肢並無外傷，並且血液中也沒有任何可以致人昏迷的藥物，身上並無捆綁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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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很大可能在燒炭的過程中，孫氏非常清醒。

  退一步說，有人打暈孫氏又點燃炭盆，那孫氏的指甲縫內為何會有木炭的成分？

  很顯然，孫氏接觸過炭盆，沒準是她早已做好打算，親自點燃炭盆。

  沈清寧猜想，孫氏自盡後，曾經有人整理過案發現場，否則炭盆不至於不翼而飛。

  那人整理現場到底是何目的，是否是孫氏的安排？這些，沈清寧不得而知。

  不過，從沈清寧的角度上來說，孫氏定然恨極了大皇子，想把自盡定性為兇案，從而污衊大皇子洛雲陽。

  「若是如此，孫氏太想不開。」

  若說孫氏沒有得到大皇子洛雲陽的寵愛，因而動了污衊洛雲陽的心思，佟德認為孫氏太過偏激。

  「想得到高貴的身份，還妄想得到男子的真心，天下的好事也不可能被一人占全。」

  佟德看得清楚，孫氏嫁入皇家，生不出兒子受點委屈倒也正常，是孫氏太貪心，以至於無法接受現狀。

  「若孫氏心狠，為何不殺大皇子？」

  沈清寧反駁，她和佟德的價值觀無法苟同，或者說，她根本無法融入大齊，至少她心裡沒有一點男尊女卑的想法。

  「沈神醫，孫氏可不傻，她若是敢動手對大皇子不利，謀害皇親，那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倒霉的不僅是大理寺的孫氏族人，還有孫氏的娘家。」

  孫氏正因為有此考量，才用自己的死污衊大皇子洛雲陽。

  佟德咂舌，不管怎麼說，大皇子 之間淪落成階下囚，孫氏的確做到了。

  沈清寧沉默，她給出的答案，徹底破壞孫氏用自己性命下的一盤棋，可她不得不尋求真相，這也是為自己的利益著想，幫大皇子這個人渣脫罪。

  言談間，馬車到達大皇子府上，沈清寧尋找證據，在房內發覺燒炭留下的痕跡，全府搜查，最後在小皇女的房內床下，發現一個燃燒過的炭盆。

  大皇子洛雲陽與孫氏的女兒今年剛五歲，看起來分外早熟，見眾人追查到她房內，也沒有很驚訝。

  「小皇女，能說說是怎麼回事嗎，為何要幫你娘把炭盆端走？」

  沈清寧心裡咯噔一下，她想過是孫氏的心腹幫忙實施計劃，卻沒想到竟然是孫氏的女兒，她不能想像此事會給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留下多大的影響。

  「你們已經查明，還用得著我說？」

  小皇女面容沉靜，沒有絲毫的驚慌，她娘的計劃分外縝密，在爹爹離府之前，故意與爹爹大吵一架，就是想讓一切順理成章。

  「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沈清寧心裡暗暗吃驚，總感覺其中有隱情。

  大皇子被關在牢獄中，孫氏亡故，沈清寧在小皇女的眼中看到喜悅的情緒，讓人不寒而慄。

  「沒錯，是我娘懇求我幫她撤走炭盆，只為自盡後污衊我爹。」

  既然被發覺，小皇女沒有隱瞞的必要，如實招來。

  「那你得知你娘想要自盡，為什麼不及時地開窗通風救人？」

  沈清寧百思不得其解，孫氏燒炭自盡有一個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中，但凡小皇女及時通風，都不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孫氏只有一女，娘親早亡，爹又被下牢獄，小皇女不可能不曉得這意味著什麼。

  哪怕作為皇家宗親衣食無憂，沒有爹娘庇佑，她的日子好過不到哪裡去，說不定還得飽受欺凌。

  「她想死，我為什麼要救人？」

  小皇女反問沈清寧，一個一心想死的人，一次死不成還有二次，三次，她能救幾次？

  若說她娘心裡有她這個女兒，也不會拋棄她而去，還想把她牽扯進去。

  從她記事開始，娘孫氏就一直在她耳邊念叨，恨鐵不成鋼，為何她不是兒子，如果她是帶把的，娘孫氏早已站穩腳跟，而不是討好大皇子過日子。

  孫氏表面光鮮，背地裡苦楚無處可說。

  逢年過節，孫氏都會把女兒叫到面前訓斥，她在洛雲陽身上受到的委屈，全部發泄在女兒身上。

  至於洛雲陽，無視女兒，女兒五歲，他從未有過任何表示，誰能想到親女還不如府上一條獵犬得到洛雲陽的關注。

  爹不疼娘不愛，到最後娘親放棄生命設計爹爹，始終是二人的恩怨情仇，小皇女置身事外。

  反正有無爹娘，她的命運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小皇女曾經在上香途中，見到一戶百姓人家，女兒得了怪病，全家跪在路邊磕頭，腦袋磕出血來，只為多求幾個銅板為女兒治病。

  只是普通的窮苦人家，女兒生病都不放棄，她始終記得自己看到的一幕。

  有好心人送來雞湯，全家無人下筷子，小男娃餓得直咽口水，卻聽話地沒有動作，看著娘親餵姐姐雞湯，他一臉羨慕。

  那個小男娃，好像比她還小。

  姐姐謙讓弟弟，弟弟想了一會兒，最終推拒過去。

  一碗微不足道的雞湯，皇子府上下人都比這吃得好，可卻沒有人情味。

  如果人死了重新投胎，她只想托生在和睦的百姓人家，有一個愛她的娘，而不是一個自私冷漠的娘親，孫氏不配。

  現下，孫氏死了，她一點不難過，定會被人認為魔鬼吧，反正她真的這樣想。

  如果可以，小皇女寧可做普通百姓，沒有這樣的爹娘。

  一番話，說得眾人驚詫連連，誰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結果。

  尤其是跟著來查案的黃仵作，面色青紅交錯，如果他來驗屍定論，可不就中了孫氏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