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支招

  衛公子不見蹤影，安寧郡主還是很捨不得，直到馬車過去很遠，她這才探回身子。

  「清寧，有些先天體弱之人，有沒有辦法調理得活蹦亂跳？」

  得知沈清寧醫術奇高，安寧郡主虛心求教道。

  「不好說。」

  沒有見到病人，沈清寧無法給出確定的答案，畢竟先天不足分很多種因素，各有不同。

  但是體弱的女子，生產會比較艱難就是了。

  

  「郡主，您問這個做什麼？」

  沐兒有些警覺，總感覺自家主子是為林嫣問詢。

  事實證明，沐兒沒有猜錯，安寧郡主的確有這個想法。

  「郡主，您瘋了嗎？」

  沐兒憋紅面頰，好半晌呼出胸口的濁氣，她為主子感到憋屈。

  眾人只看到安寧郡主人前張揚，可作為貼身丫鬟，只有沐兒才能體會主子過得多麼不易。

  史夫人喪夫後渾渾噩噩，有很多年處於一個精神恍惚的狀態，根本無暇照看女兒，當時大齊內憂外患，默認把安寧郡主送走和親。

  多年前，沐兒也是個小丫頭，她陪著主子躲在鞦韆上哭，為未來的日子恐慌擔憂。

  正是這個時候，衛公子出現，他每日讀書習字後，都會從兩家中間的狗洞鑽過來，看主子練武，給她念話本，講市井趣事，還經常去市集上買好吃的酥糖和面人。

  衛公子和安寧郡主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彼此相伴多年，安寧郡主心裡早已認定他，可是兩年前，衛公子到大理寺任職後，一切都變了。

  「郡主，您難道不記得了嗎？」

  沐兒言語中帶了哭腔，兩年前，也是中秋。林嫣隨著爹娘到衛府做客，突然主動來郡主府找安寧郡主，只說有話要說。

  林嫣弱不禁風卻很有心機，以前經常挑撥安寧郡主和衛子豐，不過衛子豐一直站在安寧郡主這邊，林嫣想要興風作浪卻因身子不好，苦於找不到機會。

  聽聞衛家有意向為衛子豐說親，林嫣動了心思。

  「兩年以前，衛家突然搬走，難道有隱情？」

  作為醫者，治病救人是根本職責，而作為安寧郡主的好姐妹，若是安寧郡主和林嫣有齟齬，林嫣又讓姐妹受委屈，沈清寧才不會出手救治。

  憑啥？這世間苦難的人那麼多，救得完嗎？沈清寧大發善心，更願意救治貧苦百姓，機會不要浪費在綠茶和白蓮花身上。

  「沈小姐，其實奴婢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麼。」

  沐兒眼圈微紅，她去端茶的工夫，林嫣已經掉落湖中，在湖水裡撲騰。

  衛公子及時趕到，把人救走，從那時候開始，便對安寧郡主越發疏遠。

  沒多久，衛公子到大理寺任職，衛家人全數目搬離，只留下幾個下人維護老宅。

  林嫣落水後大病一場，衛公子找林嫣問過，林嫣一問便哭，說不出個所以然，為此，衛公子更加認定是安寧郡主無端發火，把林嫣推入湖中的。

  有時候，人本能會更同情弱者，從而影響判斷。

  「你推的？」

  沈清寧問道。

  林嫣和安寧郡主不熟，關係絕對好不到主動上門拜訪，典型的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不是。」

  安寧郡主苦笑，她囂張跋扈的名聲在外，林嫣又體弱多病，不管是不是她所為，都得被誤會，所以安寧郡主沒有解釋。

  她以為和以前一樣，衛子豐還會無條件信任她維護她，可等來的是他的疏遠。

  後來，二人再碰面，衛子豐為避嫌溜得飛快，安寧郡主找不到和他說話的機會。

  沈清寧無語，她好像在聽一部狗血劇。

  「既然不是你推的，為何不說清楚？」

  到底信與不信，是衛公子的事，但解釋與否，卻是安寧郡主這邊做的決定。

  假設有一邊主動，這個誤會不會持續兩年之久。

  「林嫣落水後，差點丟半條命，衛大哥又怎麼相信是她自己設計的？」

  正常人都不會相信有人為算計，連命都不要。

  安寧郡主認為解釋多餘，她和衛子豐自小相識，說是一同長大不為過，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衛子豐最了解不過。

  「安寧，你太想當然。」

  又是老套的誤會陰差陽錯的戲碼，沈清寧最不喜歡，她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道，「是誰告訴你林嫣落水，衛公子不懷疑是林嫣自導自演的？之前你說過，他在大理寺任職，若只憑藉直覺判定案件，那得造成多少冤假錯案？」

  一個案子，哪怕人證物證俱在，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細細地推敲，總會發現蛛絲馬跡。

  既然安寧郡主把衛公子當成重要的人，就更不該隱瞞，該解釋解釋，該辯駁辯駁，堅決不能背鍋，別最後被林嫣利用，還平白多了污名。

  「沈小姐說的太好了！」

  沐兒雙手鼓掌，正是這個道理，她每次想表達，卻因說不明白，最後無疾而終。

  「是這樣嗎？」

  被沈清寧一說，安寧郡主好像找到黑暗裡的一絲光亮，這兩年，察覺到衛子豐躲著她後，她自尊心受不住，總想製造偶遇，可每次真的碰面，她只敢在遠處偷偷地看。

  現下讓她解釋，安寧郡主怕自己磕磕巴巴說錯話。

  「你說不出，可以寫書信。」

  沈清寧給安寧郡主支招，有些不好說的話，可以寫出來。

  「再教你一招吧。」

  沈清寧招招手，安寧郡主立刻湊過去，只聽沈清寧道，「你寫過書信後，弄一點小水滴，撒在信紙上，最好稍微暈染墨跡，等幹了後放入信封中。」

  「為何要多此一舉？」

  安寧郡主摸不到其中的門道，疑惑問道。

  「這樣，會讓衛公子認為你在寫書信的時候哭過。」

  至於為何哭，這個問題交給衛公子琢磨。

  「清寧，我沒想到……」

  安寧郡主很是震驚，雖說這是個小細節，卻看出沈清寧絕對套路深。

  沈清寧和三皇子，兩個同樣有心機的人，到底是東風 西風，還是西風 東風，安寧郡主等著看熱鬧，甚至感覺自己這件事，也沒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