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狹路相逢

  佟德瞠目結舌，被沈清寧的突發奇想徹底折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道：「沈神醫，您所知還不少，民間的確有冥婚的習俗。」

  

  不過，冥婚不被提倡，已經被納入大齊律中。

  大齊邊境開戰，死傷眾多，有的將士家人可以找回屍首，想著人還未成親便離世，到地下去無人陪伴孤單，就會有冥婚的念想。

  民間有專門給人配冥婚的中人，多半是新喪的少女，舉行儀式，二人一起合葬，就當有個伴。

  因為女屍需求多，總有那麼一伙人發死人財，四處盜取屍身，以至於家有喪事的人苦不堪言，總不能一直宿在墳墓邊上守著，只要一鬆懈，立刻有人鑽空子。

  告官的人多，官府明令禁止。

  雖說明面上不允許，不過私下裡偷偷做的大有人在。

  「需求的多為剛過世的少女，誰要齊老爺這等人，再者說，齊老爺的屍身還是您湊完整的，盜墓賊看到，還不被被嚇暈啊！」

  顯而易見，把齊老爺的墓地一鍋端的人有所圖。

  「沒準是對齊公子有意的汝城知府千金乾的。」

  方媚為人很極端又瘋癲，做出此事來，佟德並不感到意外。

  不僅是他懷疑方媚，齊宣也有此疑問，所以他已經帶人找方媚要說法去了，估計還要糾纏一段時日。

  「我和方小姐打過交道，總覺得不是她。」

  沈清寧摸了摸下巴，方媚對齊宣真心，一直以為會嫁給齊宣，二人又無深仇大恨，沒有挖人墳墓的必要。

  許是齊家得罪人了？

  沈清寧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齊老爺屍身被盜，和她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晌午過後，白氏派沈嬤嬤來請沈清寧，一般每日午後，沈為康精神好，都會找女兒過去說話，一家人在一處逗弄小豆包。

  「小姐，老爺親自下廚，做了一道拔絲蘋果，就等著您品嘗呢。」

  沈為康不是奉行君子遠庖廚的迂腐人，相反，他除了做學問，更喜歡研究美食。

  沈為康在養傷期間，憋著一股勁兒翻看遊記，一本遊記上介紹後宅女子都喜歡的拔絲蘋果，他首次嘗試，看起來很成功。

  熬好的糖漿均勻地包裹在蘋果上，和糖葫蘆的口感大同小異，作為一道小零嘴再好不過了。

  做好以後，少不得要炫耀一番，沈為康派人送給三皇子一碟子，得到幾句讚賞。

  這下，他更飄了。

  這等美味，怎麼能不讓女兒品嘗呢？

  「這就去。」

  沈清寧抿唇微笑，沈為康的性子，和她前世養父的性子大同小異，她很自然地接受這個爹爹。

  還不等她上馬車，不遠處來了幾輛馬車，其中趕車的人，沈清寧認得，正是沈煥的下人。

  狹路相逢，總有碰見的時候。

  沈清寧裝作沒見到，從容地上了大馬車。

  另一邊的馬車內，沈清雨正探著頭向外看。

  「小妹，我見到沈清寧了。」

  那個身影，困擾她無數個日夜，包括她被拓跋明月抓起來，也是拜沈清寧所賜。

  「是嗎？」

  車窗處，又有人探出頭，把沈清雨推得身子傾斜，腦袋撞到車壁上，疼得沈清雨痛呼一聲。

  「沈三小姐，抱歉了。」

  初晴是拓跋明月的人，根本不把沈清雨放在眼中，道歉的話說得陰陽怪氣。

  沈清雨有心呵斥，卻又不敢。

  就算告到拓跋明月面前，對方會給她做主？

  她是不相干之人，初晴卻是手下，拓跋明月如何選擇沒懸念。

  沈清雨坐在車內，忍氣吞聲。

  現在好了，見到沈清寧，拓跋明月的眼線也該撤走了吧！

  初晴順著沈清雨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身穿竹青色衣裙的少女，面若嬌花，難得的是有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讓初晴疑惑的是，沈家雙胞胎姐妹的沉穩，經不起考驗，一眼便看出是裝出來的，而沈二小姐沈清寧卻不然。

  一母同胞的姐妹，差距也太大了！

  初晴遠遠地觀望，對沈清寧有一個初步印象，她相信沈清寧有超凡醫術，主子的眼睛，說不定真有救了！

  「娘身邊的婆子去打聽，前方是三皇子的車隊，還有另一位沈大人。」

  自從被擄走又送回，沈清雪比以往沉默，很少到爹娘面前露臉，她靜靜地觀察，任由三姐到爹娘面前討好賣乖。

  「另一位沈大人是誰？」

  沈清雨頓住，隨後驚詫地問道，「該不會是沈為康大人吧？」

  路過在驛站，聽聞沈為康也要京察，可人家是二品大員，小道消息說，沈為康此番進京步步高升，是爹爹沈煥觸及不到的大人物。

  「是，二姐上了沈大人的馬車。」

  沈清雪說完，只聽撲通一聲，沈清雨打翻了茶杯。

  之前一直渾渾噩噩，沈清雨把沈為康這號人忘了，記得在前世，沈為康是三皇子登位的背後最大的推手，大齊百官的中流砥柱。

  只可惜，沈為康不納妾，和白氏一直沒有兒女，當時傳聞頗多，大多數人猜測沈為康不行。

  沈為康和白氏夫妻二人不好親近，沈清寧是如何和二人搭上關係的？

  說這些是巧合，沈清雨不會相信，只有一個解釋說得通，沈清寧和她一樣，重生了。

  再次確定某件事，沈清雨落下心底一顆大石。

  「提醒你們一下，沈清寧現在是沈家大小姐。」

  初晴得到最新的消息，提醒沈家姐妹道。

  沈清寧想要脫離沈煥一家，這沈家的姐妹利用價值就不是很大了。

  不過，主子的安排，初晴一個下人不便多問，暫時留在二人身邊。

  「大姐雖然被除族，卻還是我們的大姐。」

  沈清雨義正言辭，表明自己的態度。

  沈清璃想不開，爹娘已經說了軟話，准許她和章澤平同行京城，沈清璃硬氣，在雨夜偷偷地離開，以至於章澤平再次染上風寒，拖慢到京城的行程。

  「想什麼呢？」

  初晴撇嘴，沈煥是鳥不拉屎之地的四品官，誰稀罕啊！

  沈清寧脫離沈家，巴不得和沈煥沒有任何關係。

  初晴看透了沈家人的嘴臉，反而佩服起沈清寧的果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