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背鍋

  吳參將見識過大風大浪，勉強可維持鎮定，發問道：「沈家小姐來坐了多久？」

  

  「不到一刻鐘。」

  吳夫人站起身，手心一片冰涼，她用手擦擦衣擺，一顆心七上八下。

  「老爺，您懷疑沈清寧？」

  吳夫人搖頭，絕對不可能，沈清寧從進吳家大門，就沒離開丫鬟婆子的視線。

  一個被羞辱的丫頭片子，難以成事。

  更何況，府上密室里機關環環相扣，若是不了解其布置，進去不死也要受重傷，不可能沒有半點痕跡。

  「事有蹊蹺。」

  吳參將蹲 ，仔細尋找蛛絲馬跡，半個時辰依然無所獲。

  看來，盜走密信之人必定熟悉參將府，又是個練家子，手段極其高明。

  聯想到今日三皇子洛雲斕毫無預兆地啟程離開衢州，吳參將大概明白一些。

  「難道說是三皇子派人來乾的？」

  吳夫人愁眉不展，他們必須搶奪書信，至少不能讓三皇子帶入京城。

  否則，吳家必然全軍覆沒。

  「除了三皇子，誰人有這個本事？」

  吳參將面目猙獰，本來西北大捷，洛雲斕回京彼此相安無事，可這人偏要手伸得長，那就別怪他一不做二不休！

  「夫人，不必擔心，從衢州到京城萬水千山，這一路咱們有的是機會。」

  密信極其關鍵，洛雲斕必定不會放心手下送到京城，書信一定在他身上。

  吳參將下定決心，殺人滅口。

  只要洛雲斕活不到京城，無人從中作梗，沒有證據，吳家方能躲過險境。

  對於自己無意中偷了書信，使得三皇子洛雲斕為自己背鍋，沈清寧不得而知。

  此刻，她正在荒郊野外，燒艾草不斷地驅趕蚊蟲。

  為趕路，一行人夜晚露宿荒野，沈清寧毫無睡意。

  主僕三人找了一條小河洗漱，把衣物洗乾淨後，又掛到樹枝上，被風一吹，很快就能幹了。

  沈清寧要把肚兜晾出去，玉鴛和玉屏說什麼都不肯，兩個丫鬟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小姐，不可！」

  肚兜是女子的貼身之物，哪能隨意晾曬，出門在外不好講究太多規矩，把衣裙晾在外已經是二人可以接受的極限。

  「好吧。」

  沈清寧默默地收回手，任由玉鴛把肚兜掛在馬車內。

  穿到大齊，自然要守規矩，否則被兩個丫鬟懷疑，解釋太麻煩。

  某些方面，不重要的小事，沈清寧可以讓步。

  「玉屏，今晚咱們先將就，等明日進城，找一處客棧露宿。」

  先逃出沈家的管轄範圍，而後再慢慢趕路。

  依照沈清寧對沈家的了解，沈知府最多暗中找人，絕不可能鬧大。

  鬧大了，如何在吳家那要好處，說不定這會兒，沈家已經宣布她是個死人。

  「小姐，奴婢不是擔心沈家，而是擔心那兩位目擊者。」

  萬一目擊者告到官府鬧大，沈家想要遮掩已然來不及。

  沈家二小姐失婚，姐妹相殘，這若傳揚出去，絕對轟動一時，成為一段時日內，衢州城百姓茶餘飯後最大的談資。

  沈清寧默然，而後訕訕地道：「這麼不講江湖道義的嗎？」

  時間緊迫，沈清寧為逃離，沒還價大手筆地給出五十兩銀子，她現在還肉疼呢。

  那二人不過是巧合地遇見她，就賺五十兩銀子，有什麼不滿足的。

  沈清寧承認，在看到黑白雙煞時，有心把人打暈扔到一處無人的地方，二人醒來後報官，她已經逃出很遠。

  估算武力值後，沈清寧果斷放棄，乖乖給銀子當封口費。

  以當時黑白雙煞與她的距離，對方很大可能目睹全過程。

  「沈清雨害我不成，自己落崖，並不是我推的她。」

  沈清寧強調，而後沈清雪是她推下去的，不過對方主動攻擊，她當然要回擊。

  至於後果，不在沈清寧考慮範圍之內。

  她這人心眼小，而且不夠聖母，一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那二人自食惡果，和她挨不著。

  「若是這般，奴婢放心些許，畢竟距離那麼近，沈清雨對您不軌，那二人假裝看不見，並未阻止。」

  玉屏撇嘴，根據小姐所說，黑白雙煞就不是愛多管閒事之人，之所以出現，只為訛詐。

  五十兩銀子的封口費不少了，要多少是多啊！

  若把她家小姐逼急了，一口咬定那二人是同夥，嘿嘿，黑白雙煞絕對被拖下水。

  沈清寧不住地點頭笑道：「知我者，玉屏也。」

  五十兩銀子收下，兩方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但願此生不復見。

  主僕三人正在閒聊，周貴一瘸一拐地拎著兩隻山雞走到近前。

  「周大哥，你抓到山雞了？」

  玉鴛格外欣喜，她家小姐沒怎麼吃東西，可以熬個滋補的山雞湯。

  「在山邊撿柴，運氣還不錯，抓到兩隻山雞。」

  周貴面色微紅，把山雞交給玉鴛，準備用燒熱的水燙雞毛。

  「小姐，您打算咋吃？」

  玉鴛並不是沈家家生子，她家原本就在衢州鄉下，爹娘相繼病逝後，她無依無靠，被賣到沈家。

  粗活玉鴛做得慣，手腳麻利。

  「烤雞如何？」

  兩隻山雞不太大，烤著吃四個人分食，若是熬湯時間太久，天熱油膩，沈清寧又有些喝不下。

  「好。」

  周貴答應下來，用匕首在雞身上劃刀子，抹上鹽巴等醃漬。

  此番出行缺衣少食，只抹了鹽巴的烤雞，味道卻非常好，山雞肉質緊實又不柴，比現代 的雞好吃得太多。

  玉屏大快朵頤，完全沒看出玉鴛和周貴之間眉來眼去，二人在萌芽階段，彼此看對方都很不好意思。

  沈清寧覺得自己賺大了，有玉鴛這丫頭跟隨，附帶可靠的車夫。

  別看周貴腿腳不靈便，趕車打獵樣樣行。

  「小姐，對於去往京城的路線，您可有計劃？」

  周貴吃了醬肉餅，等吃飽喝足，玉鴛才告知於他，那是小姐的晚飯。

  小姐沒吃，故意給他們留的。

  周貴內心很是感動，虎狼親人只想榨乾他血肉，而一個陌生沒有多少交情的沈小姐卻對他細心周到。

  周貴已經決定跟隨，把人平安送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