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請戰

  仲天歸順的時機剛剛好，他雖然不比柳青凝更受戰廷風等人的信任，但能夠接觸到的人和事卻比她更多，兩人裡應外合，沒幾日便將戰廷風先前做出的一些事宣揚得到處都是。

  戰廷風人在皇城，卻到底不是個聾子，他召來方翰墨，怒不可遏道：「你有什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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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不論說什麼都是狡辯，方翰墨俯首道：「微臣無話可說，只不過此事當真與我無關，恐怕是……仲將軍從中作祟。」

  「仲天？」戰廷風神情不悅，揮手將奏摺砸在地上，「你不是說他回信中說一切都好麼？」

  方翰墨出了一身冷汗，事到如今，唯有一口咬定是仲天的過錯：「陛下，微臣一介文臣，按理說是不該置喙武將的事，但仲將軍既然能在信中這麼說，恐怕就是起了二心，在欺騙陛下了！」

  這話觸動了戰廷風敏感的神經，他恨聲道：「你以為把錯處都推給他，就能掩飾自己辦事不利的罪過麼？我告訴你，你也別想跑！」

  他眼見著聲譽已是難以挽回，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了最後一搏上，是要將皇城變成戰場。

  與此同時，戰狂瀾和慕九歌則是命令手下將士們提高警惕，準備在跟仲天匯合之前，先將沿途的其他敵人給解決掉，然而他們一路前行，連半個主動抵抗的人影都沒瞧見，各處城主紛紛倒戈。

  慕九歌心中納罕，對戰狂瀾：「這柳城主勸降的本事未免太厲害了些，怎麼這麼快就把他們都給勸服了？那我們這一戰豈不是可以不戰而勝。」

  柳青凝離開不過數日，就算是她用飛的，恐怕也沒辦法走遍這麼多城池。

  「我倒覺得並不一定都是勸降的緣故。」戰狂瀾想到近來收到的密報，沉聲道，「恐怕是仲天反水的事已經傳到戰廷風耳中了，他這個人城府極深，恐怕是要把力量集中起來，留著對付我們。」

  三日後，他們在一處已經歸降的城池中見到了仲天，他到的只比他們早一天，消息卻很是靈通，開門見山道：「陛下，我先前那個裡應外合的計策怕是不能用了，方翰墨識破我了。」

  戰狂瀾從不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抬手拍上他肩膀：「辛苦你了，我自有主意。」

  聞言，仲天想要笑一下以示對他的臣服，可表情中卻藏著一絲不宜捕捉的苦澀，慕九歌離他很近，心中雖有疑慮，也並未當場表現出來，等到慶功宴結束，才來到他身邊問到：「仲將軍，你還有放不下的事麼？」

  「我自己的話，確實是沒有了，我的家人早被我悄悄接了出來，只不過……」仲天頓了一下，擔心道，「我放心不下一些同袍，他們是無辜的，都是被戰廷風欺騙才會捲入戰事。」

  他定定的看嚮慕九歌，忽然雙膝跪地道：「王后，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陛下能夠答應。」

  慕九歌吃了一驚：「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仲天態度堅決，繼續道：「王后，如今陛 邊，您是最有分量的人，還望您勸他快些還政於皇城，給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他神情真誠無比，沒有半分作偽之意，慕九歌看得心中一震，親自彎腰將他扶起，答應道：「單是衝著你這份憂國憂民的心，陛下就會答應的。仲將軍，先前是我誤解你了，從今日起，你便是大將軍。」

  戰狂瀾曾經許她跟自己平起平坐，故而她有權先斬後奏，給他一個配得上的職位，好讓他能夠心無旁騖的殺敵。

  另一邊，柳青凝在將親筆信送至各城主府上後，總算是回了柳城，她這趟回來乃是奉命為戰狂瀾準備糧草軍備，歇息了不到半天，便吩咐道：「將各處商號里的帳冊拿來，我要親自看。」

  「是。」她身邊伺候的下人不敢怠慢，立刻將各處商戶的主事都叫到了府中，一行人不知道大掌柜的意思，都很是緊張。

  有人忍不住問到：「柳姑娘，大掌柜這是怎麼了？」

  下人是府中的家生子，因為紳士不可考，也跟著主子姓柳，柳青凝親自給她賜名柳一，乃是柳青凝身邊的二把手，對府中各處的情況了如指掌。

  柳一微微一笑，安慰道：「各位不必擔心，大掌柜只是例行公事。」

  她跟在柳青凝身邊那麼久，早將主子的一言一行銘記於心，再加上身形與之相似的緣故，乍一看很有點柳青凝親自來跟交代這事的意思。

  主事們當即消停，不敢再多話，只留在廳堂中一邊喝茶一邊等著柳青凝的吩咐，結果這一等就是大半天。

  柳青凝再出現已是夜幕時分，一反常態的帶了四名侍女，四名護衛。

  主事們見狀，嚇得抖如篩糠，怕她從帳本中查出了了不得的破綻，要將他們就地正法。

  然而，柳青凝卻是只道：「今日辛苦各位了，帳目沒什麼問題，但這所需的糧草物資還是要各位上心才行，否則單憑我一人之力，怕是湊不齊。」

  「那是自然，我等必定竭盡全力。」有位主事鬆了口氣，連忙抬手抹去汗水。

  等到好不容易從府中出去了，他們才敢湊在一起說些小話，有人大著膽子道：「城主瞧著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我還以為她要跟我們秋後算帳了。」

  「那不至於，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事，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旁邊的人跟著抹汗，同意了前半句，「不對勁倒是真的，明明看著跟之前沒差別，做派也差不多，可這表現就是詭異。」

  他們生怕被人把這話聽了去，沒敢再在這府外久留，自然也不知道暗處正有人盯著自己，等到人都走遠了才回到府中對柳青凝道：「姑娘，他們有些懷疑，不過沒懷疑到你身上。」

  柳青凝面無表情的抬手撫摸鬢邊，恢復了柳一的聲線道：「那就不管他們了，當務之急是回到戰狂瀾那邊，把主子想要的消息都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