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參見趙督公

  「你知道陛下為何要我坐統領？陛下才是皇位上的人，這大梁天下，也是皇帝的，皇帝會丟掉自己的皇位不要嗎？」

  趙政譏諷的看著他道。

  錢學清一愣，隨即不屑道：「不過是督公大人獲得陛下寵信罷了。」

  

  「我父，趙天齊！」

  趙政淡淡說道。

  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城牆之上，都變得寂靜無比。

  遠一些的士卒，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更遠一點的看著這場面，忍不住問道：「趙閻王剛才說什麼了？」

  「他說……他是趙天齊的兒子！」

  有士卒喃喃道。

  錢學清原本譏笑的臉，猛然僵住了，隨即瞪大了眼睛看著趙政。

  那呂方也同樣如此，呼吸都滯了一下。

  「督公大人，你不會在開玩笑的吧？」

  錢學清聲音艱澀問道。

  「不相信？」

  趙政笑了。

  這層身份，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所以他直接扯著便宜老爹的威風做大旗。

  趙天齊這一面旗幟，哪怕是死了，所有人都要佩服。

  他不是死在了戰場上，而是，宋皇手裡！

  「你說本督公不懂兵，沒上過戰場！」

  「本督公十歲上戰場，你們的北關攻伐，便是我親自登上的城門！」

  「你們的化州大敗，徐呈虎跪地投降，更是我饒了他的狗命！」

  「你們化州城池我數次攻破！」

  「你說本督公不懂兵事？」

  趙政冷笑的看著他們。

  錢學清渾身冷汗直流，聽著趙政說這些事情，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徐呈虎戰敗，那麼多年沒有人知道跪地的事情，怎麼在趙政手裡就這麼簡單輕鬆的查出來了。

  不是趙政通過什麼手段逼供，而是他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徐呈虎就是他眼裡的敗家之犬。

  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陛下能夠這麼信任他，可以將京城的守衛，全都交給他。

  一切事物都要給她讓路。

  哪怕是趙政當朝殺人，當街殺士子也不會怪罪他。

  種種一切瘋狂背後的原因，是趙政乃是趙天齊的兒子！

  在錢學清的心中，這個理由終於全都串了起來。

  那呂方也是如此，咽著口水，只是雙眼難以置信。

  呂方乃是京營兵馬，他不像是禁衛，都必須在皇城負責守衛。

  軍隊出征的時候有時候他是要參與的，後面幾年，前線崩盤，他們京營更是經常需要支援。

  趙政雖然低調，但那時候在軍中也頗有名氣了。

  外號，小天齊。

  就是稱呼趙政乃是第二個趙天齊！

  很多人甚至絕望，有一個趙天齊不行，他的兒子還這麼厲害。

  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就是趙政。

  有些人曾經聯想過兩個趙政之間的關係，但誰都覺得不可能。

  那可是不可一世的趙世子，小天齊，更何況戰王府被滅，全家沒有一個倖免，趙政肯定也跑不掉死在那裡面了。

  「那督公……怎麼會成為了……成為了太監！」

  錢學清忍不住問道。

  「因為本督公被追殺，千里奔襲，走投無路，不得已入了皇宮，只是被陛下所看中，就有了今天的我！」

  「本督公今天只告訴你們一個事情！我要復仇！復仇宋皇！此生不滅北宋，我趙政誓不為人！」

  「他宋國在大梁北方，挑唆北四家反叛，便是我的大仇！」

  「天塌了，有我趙政在！我一個宋人，尚且能夠一戰，爾等梁國人，難道一戰的勇氣都沒了？」

  趙政目光如炬掃視眾人。

  錢學清和呂方臉上赤紅，他們是真的沒有信心，北四家的攻勢實在是太快了。

  但他們反映很快，當即跪在了地上。

  「請督公教誨！」

  他們激動了起來。

  如果主帥真的是趙政，是那個戰王府的趙政，趙天齊的兒子，這一戰，未必不能打！

  趙天齊的名頭太響了，也太好用了。

  「我等參見督公！先前得罪，請督公責罰！」

  錢學清大聲說道。

  「參見趙督公！參見趙督公！參見趙督公！」

  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三十萬大軍。

  三十萬大軍齊齊高呼了起來，遠處一些還不知道的人，或者在其他城牆的人，都聽到了聲音。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一起隨著喊了起來。

  聲威震天！

  京城之內的官員，百姓，無數人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看向了主城牆。

  怎麼會，這些軍卒竟然在這麼呼喊一個太監？如此聲威，仿佛士氣大振。

  趙政做了什麼事情？

  官員們心中都是驚疑不定，快速的派人去打探城牆那邊的消息。

  皇宮內的女帝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她心中總算是略微鬆了一口氣。

  亂軍壓境，逼迫京城，到了這個地步，她心裡怎麼可能沒有壓力？

  就算趙政拍著胸膛說有信心，她也心中會有擔憂。

  「能有這個聲望，你公開身份了吧？」

  女帝目光之中微微複雜。

  她覺得趙政付出了太多。

  堂堂戰王府世子，如今成為了太監，還要公告於天下人。

  這無疑是將傷疤再次撕開，讓天下人看著他最恥辱的事情。

  但是趙政卻這麼做了。

  想著趙政平日裡面喜歡無賴的樣子，女帝忽然忍不住笑了。

  「陛下，督公大人不會有危險吧？」

  南宮婉神色擔憂的看著宮外面。

  「不會的。」

  女帝安慰道。

  不知道為何，看著婉兒的神色，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她不想承認的嫉妒。

  也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賜對食。

  「需要我等為趙大人護衛麼？」

  一直以來不怎麼主動說話的六品護衛忽然問道。

  女帝目光一閃，想起了趙政的吩咐，直接道：「不用。」

  和南宮婉一樣對趙政懷著擔憂情緒的，還有一個人。

  太后！

  「冤家，你怎麼會接這個差事……這是個燙手的山芋啊。」

  太后目光複雜的坐在亭子裡面。

  腦子裡面不免時不時想起和趙政的一幕幕。

  特別是趙政揭開人皮面具的剎那，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這院子裡面更是有著他們兩個人戰鬥過的痕跡。

  觸目所之，皆是回憶。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手提金縷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