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還是沒能進她的心裡
2024-04-25 13:25:49
作者: 小滿見春山
宋錦茵並不知曉此刻蓮香的念頭。
她和蓮香一樣,都明白自己該要什麼,可她亦有察覺,這些時日,裴晏舟總是刻意避開她要說的話。
還有那些他們中間其實並未解決的問題。
而她也在那個男人一日日的逼近中感到疲憊,生出了一種,或許只能這樣的無力感。
唯有她的手藝,才能讓她在迷茫時得幾分安穩。
思緒並未停留太久,宋錦茵再一抬眸時,唇角又多了幾分笑:「我一定會回繡坊,只是待我肚子再大一點,我會帶著活回家做,蓮香姐屆時只能來家瞧我。」
「繼續做繡活,那你那位貴人夫君......」
「不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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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茵毫不避諱,接過話頭,「蓮香姐才說過,唯有賺銀子最重要,我亦是這般想的。」
聽聞此話,蓮香喉間因著忐忑又咽了咽。
這話可不好傳到那位貴人耳中,免得以為是她的慫恿。
「你倒也不必如此賣力......對了,早些時候你提議將繡品賣給商隊,那幾日確實賣出去了些,但瞧著像是落進河裡的石子,聽了個響,後頭也沒多少動靜。」
「我的好姐姐,商隊才走出幾里地,哪有那麼多動靜,就算有,也不會這麼快。」
「那......」
「蓮香姐適才一路進來,記得最深的是何物?」
「瞧著金貴的都記得。」
「那便是了。」
宋錦茵眨了眨眼,拿過桌上的簍子,「僅是說繡娘手藝厲害,旁人也不見得會瞧我們的繡品,但若是說這繡品價值萬金,誰都會想著來看上一眼,而後這一瞧,才能知曉這繡品的其他厲害之處。」
「什麼意思?」
「女紅姑娘們都會,比如這兩個只繡了一半的荷包,在旁人眼中並不稀奇,可若有一個荷包的布料和金線皆用了進貢之物,百年難得一見,旁人怎麼都會來瞧個稀奇,屆時一看,說不準就會多嘆一句上頭的針法繡工,記下這物件的出處。」
蓮香總算是聽了個明白。
這世上愛瞧熱鬧看稀奇的人不在少數,要讓自己的繡品從這麼多東西里探出頭,總歸要有些不同於旁人的地方。
而本身金貴,便是最容易引起注意的法子。
至於後頭能不能穩住眾人的好奇心和繡坊的名聲,便是得看她們這些繡娘,身上有沒有真本事。
蓮香覺得頗有意思,正想多問幾句,便聽外頭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後是幾人的請安。
聽出是那位貴人,蓮香一顆心猛地提了上來。
每次見到那位,她都害怕得像是要丟了半條命。
「我,我先走了,等你回繡坊了再同你說。」
......
裴晏舟推門而入時,屋子裡還有淡淡的藥味。
蓮香離開的步子極快,像是瞧見了什麼洪水猛獸,瞧得屋裡的人忍不住發笑。
只是那笑意在抿唇後便散了個乾淨。
不知為何,在裴晏舟坐到椅子上的那一瞬,宋錦茵突然生起了一股警覺。
面前的男人有些不對勁。
不太高興,卻也不像是壓著怒意的樣子。
她思索了片刻,不想同他在此時爭執,影響她回繡坊的事,宋錦茵起身行去外間,看向了那個在外頭坐下的男子。
「你不是說今日事多,要......你的臉?」
面前男人的唇角有磕破的痕跡,旁側還有些許烏青,甚至端起茶盞的手也有不少劃痕,像是,剛捏碎了一個杯子。
宋錦茵愣在原地。
以裴晏舟的本事,怎麼可能會同人動這樣的手。
「無事,只不過同茵茵認識的那位周東家,打了一架。」
裴晏舟抬眸看向行來的姑娘,忽然勾了勾唇,只是那笑意並未落到眼底,虛浮縹緲,讓人心裡一緊。
「茵茵認得他多久了?」
宋錦茵心裡一咯噔,沒想到前頭來的竟然是周延安。
只是能讓裴晏舟不動內力同人打鬥,又未驚動玄衛,想來這個男人,大抵是知曉了周延安的身份。
可他並未直接開口,而是壓著心思,同她如閒聊一般。
「不算太久。」
宋錦茵隨意笑了笑,「畢竟周東家的繡坊也沒開多久,我也是後頭才知,周東家手上有不少鋪子。」
裴晏舟眸底有黯色閃過,像是有些自嘲,又像是有事先知道的瞭然。
宋錦茵瞧見,卻並未再說其他。
周延安這個名字既然沒有出現在她跟前,那旁人的事,絕不能由她來捅破,這是宋錦茵這些年從未變過的習性,亦是她在那座府邸保命的法子之一。
許久,屋裡都沒太大的動靜,唯有裴晏舟抬手倒茶,熱水落入杯中的聲響。
男人垂眸看著飄出的白霧。
他也不知他在等什麼,其實道一句他已經知曉,也不過是動動嘴的事。
可適才在前廳里,在瞧出是周延安的震驚後,男人想起茵茵一直不願他盯上他的緣由,頓時便泄了氣。
他好像還是沒在宋錦茵的心裡。
那些體己話,宋錦茵不願同他多提一個字。
即便他二人如今瞧著好像已經有了和好的徵兆,眼前的姑娘,也並未真正的接納他。
不說防備,卻也默默地劃清了界限。
裴晏舟生了些悶氣。
回想起來,這些時日即便同在一處屋檐下,宋錦茵也依舊在過自己的日子,好像只是出於無奈,出於離不開他的禁錮,甚至出於還在洛城的顧簡平,所以才停了下來,待他比之前溫和。
旁側是幾碟新送來的小食,裴晏舟拿起一塊京都留香齋的糕點送到面前姑娘的嘴邊。
「茵茵的臉色瞧著不是太好,可是被我同那位周東家嚇到了?」
「不是。」
宋錦茵搖了搖頭,穩住心神。
她並未直接吃下男人送到嘴邊的東西,而是伸手接過,淺嘗了一口。
「那是為何?」
「適才蓮香姐過來陪我時,碰見了婉清姐姐和林公子,大抵是沒瞧過他們鬧不合的樣子,這一見,讓蓮香姐和我都有些感慨。」
「只是感慨?」
裴晏舟止住了心裡的念頭,喝了一口水,起身拉著宋錦茵行去裡頭,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誰也沒再提適才的事,更無人說起周延安。
「他們怎麼都不可能有交集來往,即便是納妾,那位繡娘也進不了林景修的後院,哪怕是李婉清,若沒三皇子出面撐一撐,大抵也有些難,所以早些死心,於她而言也是件好事。」
「為何?就因著沒有身份,世子就能如此篤定地划去她們所有可能?」
其實宋錦茵比誰都清楚裴晏舟話里的意思,甚至在蓮香剛開始生出心思時,她就明白,這斷不可能。
可即便如此,聽見男人開口,她還是問出了聲,像是在替誰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