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應當是熟人
2024-04-25 13:25:42
作者: 小滿見春山
裴晏舟身上的雨滴早已在滿是熱意的屋裡散了個乾淨。
他解開的外衫丟在一側,裡頭衣襟在宋錦茵掙扎時被扯開,有些鬆散,露出了些許起伏的胸膛。
有疤痕落在上頭,卻滿是男人的氣息,孔武有力。
宋錦茵見過他在戰馬之上歸城,周身殺氣的模樣,可此刻男人在說話時,卻輕柔如春風,指腹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臉,同她說,「以後,我替你掙一個誥命。」
溫柔到能撫平一切深藏的不安。
可她知道,裴晏舟似安撫般輕飄飄說出的一個誥命,無論是在狼煙四起的戰場,還是在看似平和的朝堂,都不免要經歷無數次的征戰。
戰敵軍,戰人心,才能坐穩高位。
白日裡的煩悶忽然便散去了不少,轉而多了幾分無措。
宋錦茵想,她大抵是逃不開面前的男人。
在他面前,即便是做了無數的準備,生出無數的抗拒,也能被他尋到端倪,一點點地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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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也點不了頭,她沒法否認,過去的那幾年一直都停在她心底。
無論面上多釋然,也始終未能徹底放下。
宋錦茵聽著自己在他溫柔聲音中逐漸急促的心跳,垂下了眼。
只是沒待她多想,下一瞬,她整個人便被打橫抱起,放回了被褥中。
「茵茵,別想得太久,我想要個名分,想到快要等不下去了。」
頭一次聽見男子想要名分,宋錦茵微愣,卻見面前的人替她緊了緊褥子,而後轉身便往外頭行去。
思緒來不及停留太久。
她記得,這人中衣鬆散,上頭還有適才她反抗時落下的劃痕。
如何能讓人瞧見。
宋錦茵臉上一熱,慌忙喊住了他:「這麼晚了,你要去何處?」
「喚水,沐浴。」
男人停下,側頭瞧她,昏暗下的眸底還有未散的欲色,幽邃又危險。
宋錦茵忽然便想起他適才的反應,瞬間縮回了被褥里。
「那也該理一理袍子,怎能這般隨意出去。」
又有輕笑落下,是男人許久都未有過的愉悅。
......
細雨這一下便沒有止住的打算。
屋裡即便過了一夜,也依舊透著熱意。
裴晏舟在離開前,瞧向床榻上縮成一團與他劃清界限的人,替她擦拭掉額上細碎的汗珠,而後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個吻。
宋錦茵睡得很沉。
男人瞧著她緊閉的眼,將手輕輕放到了她的小腹上。
這些日子,他能明顯感覺到眼前的姑娘圓潤了一些,可他有時仍是恍惚,不敢相信,她腹中竟有了他的骨肉。
裴晏舟的手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唯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敢安安靜靜地感受著她已經有孕一事,感受著所有一切都在他身邊的真實,和慶幸。
「其實那日的落胎藥,並不會送到你手上。」
裴晏舟憶起那日她絕望的眼,眸底深沉。
「我亦是生了動搖,如若不然,我不會真允你留他一夜,更不會同木大夫反覆確認你的身子。」
男人的呢喃緩緩傳出,目色悠遠,「可他到底來得突然,我不敢承認對你的心意,便也連帶著不敢承認對他的欣喜。」
床榻上的人許是睡得有些熱,她動了動身子,在裴晏舟斷斷續續的聲音中不耐地嚶嚀出聲,而後抿了抿唇。
毫無防備,亦是少有的嬌憨。
裴晏舟從回憶中清醒,沉重散去,眸底皆是寵溺。
屋外倉凜等了許久,見裡頭的人出來時身上毫無冷冽之氣,仿若昨兒從未有過悶氣,不免在心裡對裡頭的姑娘又嘆了幾句。
這樣的變臉,該是要讓王管家來瞧瞧才是。
「主子。」
倉凜思緒打了一轉,回過神,停在裴晏舟跟前。
雖不想打破主子的愉悅,但該說的東西還是不能避。
「那位周東家這幾日臉色確實不好,往京都派回了好幾人,只是屬下見著,他原本該是要動身往回趕,卻在聽聞您和錦茵姑娘如今同住一處後又留了下來,不知是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
裴晏舟沿著長廊行去書房。
離遠了宋錦茵的住處,男人目色沉沉,單手負於身後,眉宇冷傲。
「怕是在他眼中,三皇子妃的位置,比不上這小小的世子妃。」
倉凜一怔。
世子妃可不小,雖不比皇家,但亦是不少人想要的位置。
「主子是覺得那位周東家,確定許姑娘能嫁給主子?可屬下不明,他不過一介商賈,如何得知皇子心性,又如何能確定,許姑娘嫁給主子,要比嫁給三皇子安穩?」
忽有一道冷光落在倉凜的身上,讓他打了個冷顫。
他不解抬眸,正好瞧見裴晏舟微擰的眉心。
「稟報便稟報,往後這等嫁娶之事,莫要扯到我身上。」
「......是,屬下明白。」
冷風夾雜著細雨,落濕了木柱和石階,氤氳出一片朦朧霧氣。
裴晏舟停步看向園中景致,忽覺之後與茵茵暫留洛城,也不是件壞事。
許久,就在倉凜以為面前的主子已經忘了開口時,看向前頭的男人總算又提起了步子。
「他識得茵茵,掛心許幼宜,興許也認得我和三皇子,不然不會有這樣的考量。」
「主子的意思......」
「這位周東家,該是熟人。」
裴晏舟踏進書房,落座後拿起早已備好的筆。
「給他送張帖子過去,既是來了洛城,又給茵茵帶了禮,我怎麼也該同他見上一面才是。」
「是,主子,還有宮中陛下那?」
「無妨,陛下的氣屆時撒不到我身上。」
倉凜點頭應下。
主子的打算他也知曉一二。
此時陛下對主子的惱怒,皆會在收到洛城的消息和主子的信件後消散,到時再加上三皇子的幫襯,主子這一趟,不會有半分虧損。
只是即便如此,主子來洛城的時日,也著實是久了一些。
「屬下明白了,只是主子您這一趟出來,府裡頭送了不少信件尋您,說老夫人為了您趕走了柳氏,還說因著記掛您,老夫人已經臥床許久,只盼著能早些見您回府......主子可要先定下回京都的日子,好讓人送信回去?」
「趕走柳氏,還記掛我?」
裴晏舟並未抬頭,唯有一聲輕笑,喜怒不明,「年前尋我皆是斥責和不滿,不過一轉眼,竟會如此為我憂心,不惜拖累身子,真是我的好祖母。」
倉凜垂下頭。
說出這話時,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錦茵姑娘還在這,主子瞧著,也不像是會放手的樣子。
可再不回去,京都城裡不知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動,想要攪混水。
還有國公府。
只是他也知道,若不是大房和二房真行到了不好收場的地步,那位面上一直一碗水端平,實則卻想要多留一手的老夫人,怎會變得如此掛心主子。
字裡行間皆是對長孫的看重和記掛,也不知真心占了幾分。